许迩定的从纽约直飞首都的航班,看望完爸爸妈妈再回国。
许母很开心自家女儿愿意多出去玩一玩,国内住自己好友家也放心。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趁着许迩在楼上练琴的时间,时施单独去找了叔叔阿姨。
楼上琴声隐隐约约传下来,是德彪西的《月光》,旋律轻轻的,像水一样漫过楼梯。
许父许母回家都不算下班,许父坐在沙发上,电脑那头是公司的人在汇报数据;许母腿上搁着平板,一边听电话一边在屏幕上划着什么。
听到楼梯上的声响,沙发上的夫妻两人同步抬头。
“叔叔,阿姨,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坦白。”迎着长辈的目光,时施心里有点忐忑,罚站似的在许父许母面前站定。
他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后背绷得直直的。
许母年轻的时候在学校当过老师,看时施的动作莫名就想起当初有学生犯错被叫到办公室的心虚样儿。
许父也是眉心一跳,商人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儿,说不准会是“赔本”的买卖。这时候汇报的员工正好结束,视频顺势就挂断了。
“小时,怎么了,你说。”许母把眼镜摘下来,揉揉眉心,笑着看向时施,语气温和。
“叔叔,阿姨,我喜欢阿弥。”时施一鼓作气声音不算小,混着楼上传下来的琴音,回荡在客厅,说完对着两位长辈狠狠鞠上一躬,腰弯到九十度,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额头。
“啊?”许母实在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即便是见过大场面都面色如常的她此刻都有点错愕,手里的眼镜差点掉了。
而旁边许迩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虽然脸上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下压了压,眉头拧起来。
臭小子果然是居心不良!打的还是他宝贝女儿的主意!
夫妻两个人对视一眼,许母再次充当发言人。
她把眼镜放在茶几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尽量平稳:“小时啊,阿弥知道这件事情吗?还是说是她让你来和我们说这件事的?”
作为家长,她不会事事都过问女儿,所以不知道两个孩子现在发展到哪一步。
但如果真的是在一起了,再回想这段时间都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生活在一起,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呢,阿姨。”时施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腼腆地笑笑,耳朵尖红着,“我想先征求一下您们的同意,也想得到长辈的祝福。”
等回了国,许迩身边没有家人在,他不能趁着她“孤立无援”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是妻子好友的孩子,许父心里不爽嘴上也不能说出重话。
况且时施这孩子很优秀,国家队现役,大学保研,家世清白,长相人品都没得挑,没有道理全盘否定,对他不公平。
“是一时兴起还是有深思熟虑过?”许父的语气就比较严肃,顿了顿,措辞委婉,“你们现在年纪不大,彼此之间多接触很正常,我们做大人的不会干涉。”
他话说得客气,反正现在就是接触接触,以后的事又谁说得准,恋爱多谈几段也没什么,做家长的肯定不会插手。
时施也不知道是听出了话外之意,还是歪打正着想说的就是回答许父的:“叔叔,我是认真的,深思熟虑的,是想像您和阿姨一样,能陪着阿弥一辈子。”
“当然我知道光说是没有用的,我会好好表现的。”他举起手指保证。
在许母的印象里,时施是稳重可靠的孩子。
球场上是意气风发的天赋球员,生活里是好友口中独立暖心的儿子。
如果为他们家阿弥未来一定会有伴侣的话,为什么时施不能争取一下呢?
这样想,好像确实没有阻挠两个孩子发展的理由。
“那要看你能不能俘获阿弥的芳心了,我和你许叔叔可拿不了她的主意。”随着许母这句话,客厅的氛围又重新轻松下来。
时施一听,知道自己过了长辈这关,眼睛亮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开心之余十分真诚地再鞠一躬:“放心吧,叔叔阿姨,我一定会努力的!”
等时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许父才和自己夫人表达自己的担忧:“这就同意了?我还想再问问呢,毕竟阿弥还要上学,他又不可能来这边陪读。”
“啧,咱们就不要插手这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不该咱们操心的别瞎操心。”许母了解自己的女儿,而许迩这段时间的变化她更是看在眼里。
以往她最爱的就是窝在家里弹琴独处,认识时施后倒是大江南北玩了个遍,说没有身边人的影响她是不信的。
万一两个孩子真是彼此的正缘,他们做家长的总不能去当坏人吧。
许母把眼镜戴回去,拿起平板继续看文件,留许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