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尾巴扫过京城，热浪依旧逼人，但暑期档的硝烟，总算淡了。
《杀破狼2》的票房数字，最终定格在9.15亿。
这个成绩，放在年初没人敢想。
但回头看这一个月——先是《富春山居图》给观众喂了顿馊的，再是《小时代》端着盆粉丝兑水硬撑，等《杀破狼2》一亮相，观众跟饿狼似的扑上去，硬生生把一部80分的动作片，吃出了90分的票房。
同行衬托，这四个字，这次是字面意思。
但电影之外，真正火出圈的，不是票房，是一个人。
张晋。
“西装暴徒”这个词，一夜之间刷爆了全网。
以前提起动作明星，观众脑子里蹦出来的形象很固定：功夫皇帝的潇洒飘逸，成龙大哥的“家具城战神”式诙谐，甄子丹的肌肉猛男拳拳到肉。
张晋不一样。
《杀破狼2》里，他演典狱长，一个配角反派。
一身笔挺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往那儿一站，器宇轩昂，像个来视察的银行高管。
可一动手——
西装下摆扬起，拳脚凌厉如刀，招招往要害招呼。
那种反差感，太他妈绝了。
网上全是截屏动图，配文清一色：“这男人穿西装打架的样子，我人没了。”
颜值？张晋当然比不上周溯那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
但“西装暴徒”这个人设，太能打了。
一个配角，硬生生盖过了吴京和托尼贾的风头。
电影还在映，公司接到的商务通告已经堆成山。代言邀约、片约报价，全跟着水涨船高。
周溯看着倪妮递过来的报表，嘴角微微扬起。
这步棋，走对了。
除了张晋，网上还冒出个帖子，讨论港圈导演的内地票房实绩。
数据一拉，网友们愣了。
陈木胜？
居然是陈木胜？
《扫毒》，4亿，公认的港片精品。
《杀破狼2》，9亿，暑期档之王。
三部电影累计票房，直接破了12亿。
吴宇森？甩开了。
陈可辛？也压住了。
更离谱的是，这人低调得不像话——不炒通稿，不上热搜，拍完戏就消失，跟个隐形人似的。
底下有人评论：
“整个香江，真正的‘陈大导演’，只有一个——跟周溯合作的陈木胜。”
这条被赞了上万次。
英煌在京城的庆功宴，选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
周溯到的时候，陈木胜正在人群里被人围着敬酒，脸上带着笑，但看得出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他长相文气，戴副眼镜，像个大学教授多过像个导演。
周溯走过去，举起杯。
“恭喜陈导。”
陈木胜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赶紧拨开人群迎上来。
“周总说笑了，没有你，我哪有今天。”
他声音有点哽，上前用力抱了抱周溯。
这个拥抱，带着分量。
英煌那5个亿的影视项目，之前连着扑了几部，集团上下压力大得睡不着觉。
全靠《杀破狼2》这一把，把局面全盘救活，股价连日上涨。
今晚这场庆功宴，杨受成特地从香江飞过来，回头还要在那边再办一场。
周溯正要跟陈木胜聊几句，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
王京花。
身后跟着个少年。
“陈导，恭喜票房大卖。”王京花先跟陈木胜寒暄，笑容得体。
陈木胜点点头，识趣地转身去应酬，把空间让出来。
“周导。”
“花姐，这么巧。”周溯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少年身上。
眉眼清秀，带着点男高中生特有的腼腆，站在那儿有点拘谨，但眼神不躲闪。
“是子建吧？长得挺精神。”
董子建耳朵尖微微泛红，声音有点紧：
“谢谢周导，跟您比差远了。”
周溯笑了。
王京花接话接得自然：“子建今年进北电，以后就是你师弟，有机会多带带他。”
话落，顺势道出今天的来意——后天，董子建那部《青春派》首映礼，想请周溯去捧个场。
周溯偏头看向倪妮：
“妮妮，后天行程排得满吗？”
倪妮穿着职业套裙，站在半步之外，闻言低头翻了一眼平板：
“老板，下午有个会。”
王京花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颜值，放在圈里也是能打的，居然只当个秘书。也只有周溯，舍得这么“暴殄天物”。
“那个会先推了。”
周溯语气随意，转向王京花，“去露个面，最多一两个小时的事。”
王京花脸上笑意更深了。
“周导，太感谢了！”
“小事。子建好歹是我师弟。”
两人客套着商业互吹。
王京花舌灿莲花，夸得天花乱坠；
周溯这几年见人说人话的本事也练出来了，几句“子建前途无量”，配合着真诚的表情，把王京花哄得眉开眼笑。
蜂蜜水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时，周溯才觉得胃里那团火烧得没那么旺了。
董漩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看他，真丝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银边。
“杨老板的面子就这么值钱？”她问。
周溯端着杯子，低头又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接话。
值不值钱的，不是这么算的。
《寒战》这片子，第一部的时候他就看懂了。
明面上是警队权力斗争，处长副处长、一哥二哥，开会的时候话里有话，握手的时候笑里藏刀。
可真正有意思的，是那些没摆在台面上的东西——香港和京城之间，隔着两千公里，也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博弈。
这次第二部，要把京城拉进来。
杨老板找他客串，说白了，就是想借他这股东风。
他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不亏。
“不是值不值钱的事。”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这片子值得。”
董漩挑眉看他。
周溯继续说：“第一部你看了吧？
梁家辉和郭富城那几场对手戏，每一句台词都是刀，每一场开会都是局。
这次第二部，要是能把京城的‘气’带进去，那就不是警匪片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是政治片。”
董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起身走过来，端起他喝空的杯子，转身去厨房添醒酒汤。真丝裙摆从周溯小腿上扫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就你精。”她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周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厨房暖黄的灯光笼着她，真丝睡裙贴着腰线，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她低头倒汤，手腕轻轻一转，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了无数遍那么自然。
他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这不是谁的公寓，不是某个深夜的酒后，而是某个平常的晚上，他在等人递过来一碗热汤。
董漩端着碗转身，就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
“想什么呢？”
“想你。”
董漩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红了一瞬。
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少来这套。喝完洗澡，一身酒气别沾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