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悠收回视线，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误会解除，那我就先走......”
陶瓷人犹豫着转过头，视线在人头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而后一脸惨不忍睹的闭了闭眼，出声拦住了她。
“等等！其实我准备下班了，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拿个包就出来。”
程悠悠愣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我去外面等你。”
陶瓷人道了一声谢，随即转身，避开人头所在的位置，加快脚步往里走。
程悠悠则转身往反方向走，直到走出门，才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周围。
然而此时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程悠悠。
信息是不是有误？说好的正式员工不会有危险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个马头人为什么要跑？
程悠悠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低头拿出手机打算联系其他人，忽然间眼神一凝。
只见眼前的地上，一个熟悉的人头朝她露出了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随着双方对上视线，周围原本正常的环境骤然变得扭曲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水泥地。
走廊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
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抓痕，随即又出现了一片片不规则的红褐色印记。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诡异的笑声，人头在原地不断弹跳了起来，一下比一下高。
程悠悠见状沉默了几秒，勉强压下所有情绪，而后努力板起脸，低头继续编辑信息。
“......”人头。
人头弹跳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幅度越来越大，甚至有几次悬浮在半空中，试图凑过去恐吓。
但是不管人头怎么动，程悠悠依然目不斜视的低头操作手机。
几次之后，人头停下了所有动作。
周围的环境恢复到原本正常的样子。
人头再次向上跳了一下，伸长头发把自己挂在她手臂上，一脸怀疑人生的来回摇晃。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偷偷跑回来查看情况的马头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胆子这么大？这人绝对是她未来的同事，如果以后巡逻能和她固定搭档.....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丢下未来的搭档跑了？搭档会不会以为她的性格很差？
啊啊啊！不要啊！其实她人真的很好，只是她不想被攻击，就算不致命也很痛，而且被业主看到还会掉评分......
不行，必须要扭转她在搭档心里的印象！
想到这里，马头人深吸了几口气，换上一脸破釜沉舟的表情，脚步沉重的往回走。
听到脚步声，程悠悠迟疑着抬起头，正对上马头人略带心虚的目光。
没等两人有所动作，陶瓷人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我好了，我......卧槽？！”
陶瓷人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随后闭上眼睛试图安慰自己。
“是幻觉，是我太累了，等忙完这个项目去医院检查一下就没问题了。”
程悠悠转过头看着他，等他重新睁开眼睛之后才开口。
“走吧，我送你到电梯那边。”
马头人转了转眼珠，语气夸张的感叹了几句。
“你还要送他到电梯口？天啊，你真是太善良了，第一天上班就那么乐于助人。”
“......”程悠悠。
她在搞什么？
程悠悠谨慎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陶瓷人反而听懂了马头人的意思，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懂，我现在就写好评。”
马头人转过头，小声提醒了一句。
“她是60号，记得别写错工号了。”
陶瓷人低头写完评价，一边翻转手机展示，一边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个，看在我写好评的份上，能把我顺便送下去吗？”
马头人看了眼评价，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平静。
“没问题，客户的要求，我们当然要满足。”
说完转身带头走向电梯口。
很快，三人进入电梯。
27，26，25......16，15......11，10。
电梯在10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
此刻，外面没有人。
但是不知为何，电梯门迟迟不肯关上。
陶瓷人正想说话，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比如什么人哭的声音？”
程悠悠和马头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没有。”
“......”陶瓷人。
真的吗？所以又是幻觉？要不他还是明天就请假去医院看看？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外面的哭声愈加清晰。
挂在程悠悠手臂上的人头动作一顿，视线紧紧盯着电梯外的某个方向。
“嘻嘻，先来后到，滚。”
外面的哭泣声顿止。
“......”陶瓷人。
就算是幻觉，也突然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程悠悠。
什么叫先来后到？难道它还没有放弃？难不成最后她要带着一个人头回集合点？
不行，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象。
“......”马头人。
夭寿了，它居然会说话？以前从来没听同事说过这种东西居然能开口说话。
三人神色各异的盯着外面。
片刻后，电梯门还是没有关上。
陶瓷人干笑了几声。
“电梯是不是坏了？要不我们去走楼梯？”
马头人摇了摇头，出声拒绝了他的建议。
“不急，再等等，应该是卡住了。”
陶瓷人看了她一眼，偷偷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电梯门就这样开着，我觉得不太安全。”
话音落下没多久，走廊里的灯光忽然全都暗了下来。
外面的哭泣声又一次响起。
人头见状满脸愤怒的收回头发，往外滚出了电梯。
程悠悠神色一松，转过头看了看另外两人。
“现在怎么说？出去还是再等等？”
陶瓷人忍住尖叫的冲动，又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明显带着惊恐。
“出去吧？外面灯都暗了，估计是线路问题，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等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出去走楼梯。”
马头人呼吸一滞，往程悠悠身边靠了靠，闻言回了几句。
“也不是不行，但是外面现在那么黑，出去更不安全，而且我们大厦的每一层楼梯间都没有楼栋标志。”
“......”陶瓷人。
前面几句就算了，最后那句是什么奇怪的已读乱回？没有楼栋标志又怎么了？
陶瓷人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所以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马头人想了想，上前半步，按下了电梯上的维修按钮。
“维修师傅在吗？3号电梯的门坏了，关不上，我们和客户都被停在10楼了。”
对面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不满的声音。
“怎么又是电梯的问题？等着吧，值班师傅刚去14楼。”
马头人皱了皱眉，忍不住追问。
“两个都去了？”
对面的回答相当敷衍。
“对。”
马头人叹了口气。
“要等多久？”
对面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我不知道，得看师傅那边。”
程悠悠用余光瞥了眼陶瓷人，随即出声加入话题。
“但是这个客户的脾气很差，刚才他一直在电梯里发火，他说10分钟内修不好就要投诉我们公司，尤其是今天值班的人。”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10分钟不可能，至少30分钟，我一会儿去催一下师傅。”
程悠悠转过头，朝陶瓷人递了一个眼神。
陶瓷人吸了几口气，收起恐惧的情绪，转而大声抱怨。
“什么破玩意儿要修30分钟？你们公司的服务态度太差了，我现在就要投诉你！你叫什么名字？工号是多少？”
对面的语气弱了下来。
“......我现在就让师傅过来。”
程悠悠假装咳嗽了一声。
“记得让他快一点，现在客户的情绪有点激动，我怕他一怒之下直接打物业电话投诉。”
陶瓷人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迅速跟上新话题。
“你们物业办公室的电话是多少？我记得之前通讯录里好像存过，我去找找。”
对面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5分钟，我一定让师傅赶到10楼。”
陶瓷人愣了愣，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5分钟？真的假的？这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就开始计时。”
对面的人假笑了几声。
“真的，师傅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说完径自挂断了电话。
三人站在电梯里等了几分钟，终于看到维修师傅的身影。
维修师傅拎着工具箱，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马头人盯着他看了几眼，语气意有所指。
“师傅，能修吗？”
维修师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简单应了一句。
“能修。”
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电梯载着四人到了1楼。
陶瓷人在离开大厦前，还不忘回头看着程悠悠说了一句。
“等明天更新次数之后，我再给你写好评。”
程悠悠点了点头。
“谢谢。”
等看不到陶瓷人的背影之后，她才转过头，满脸好奇的看向马头人。
“好评有什么用？我要在哪里看？”
马头人语焉不详的回了几句，而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能抵消一次，咳，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们上不了公司后台，不过朱经理那边能看到，他现在肯定很惊讶。”
物业办公室，朱经理现在不仅仅是惊讶，而是非常震惊。
“今天入职的人里面，居然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有好评？这批人的胆子这么大？”
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冷哼了一声。
“第一天就有好评？不可能，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不道德的手段。”
朱经理看了他一眼。
“能用得上手段也是本事，老林的本事可没他们厉害。”
另一个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不过是一群新人，怎么能和老林比？”
朱经理靠在椅子上，随口敷衍了他几句。
“你不是都说了新人？反正三个月试用期，等最后没通过再说。”
另一个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
“到时候你别阻止。”
朱经理随意挥了下手。
“我没事费那功夫干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没多久，另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朱经理完全把没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然而第二天，当他去找人事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人事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
“上面的这几个人不用考核了，直接转正。”
人事经理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拿着的几张照片递过去。
“今天早上，这几张照片和对应的转正申请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的桌子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朱经理一脸不敢置信的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几眼，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他们应该就是昨天晚上拿到好评的那几个人吧？运气可真不错，居然这么快就被它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