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拎着饭盒路过,一看见她,忍不住站住了脚,阴阳怪气地道:“梁师傅好本事啊,又踩又踹的,把徐主任那样的人物都吓跑了。”
梁拉娣也不起身,焊枪往地上一搁,抹了把汗:“怎么,南师傅也是来替那姓徐的打抱不平的?”南易笑了笑:“我可没那个闲心。
我是好心劝你,徐主任家境好、条件好,你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梁拉娣一听这话登时站了起来,叉着腰道:“去你的吧!什么家境好条件好,我梁拉娣就是饿死,也不将就那种人。”
她眼珠一转,又反将一军:“南师傅,你也别说我。那个冯春柳,我今儿可打听清楚了,人家姑娘为了等你,等了那么多年,一封一封信地写。这样的实心人你上哪儿找去?要我说,你也别挑拣了,认下这门亲,好好过日子得了!”南易被她怼得语塞,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梁拉娣望着他愤愤离去的背影,独自沉默了一会儿。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看准了谁,是再不会变的。往后何雨柱之外的男人,她一概不会多瞧一眼。
与此同时,崔大可却另有一番盘算。
他这两天跟王石榴看了电影、下了馆子,算是尝到一点城里女人的甜头,可总觉得她腰身太粗、眉眼太俗,比不上丁秋楠那股清冷文静的劲儿。
他琢磨来琢磨去,到底不甘心,决定最后一搏,把全部心思都下在丁秋楠身上。
他打听到丁秋楠每天上下班都是靠两条腿走,犹豫了两天,一咬牙,从旧货市场淘来一辆二手车,推到修车摊擦了又擦,又请人重新紧了链子、换了闸线。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被他收拾得铮亮。
傍晚下班时分,他推着车站在医务室门口,清了清嗓子,扬声冲里面喊道:“秋楠同志,你好!你出来一下!”
半晌,丁秋楠从门里探出半张脸,眉头微蹙,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崔大可把丁秋楠喊道了医务室门口。
“丁大夫,您看,这车不错吧!凤凰牌的!”
丁秋楠站在医务室门口,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上。
凤凰牌,大链盒,乌黑的漆面在夕阳下泛着光。
确实是一辆体面的车子,只是崔大可推过来的时候,链条咔咔响,挡泥板哗啦啦地晃,除了铃铛不响,浑身哪儿都响。
即便这样,在当下能有一辆凤凰自行车,也实打实是件贵重大件了。
丁秋楠淡淡收回视线:“崔科长,你有事吗?我这儿还忙着。”崔大可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拍了拍车座,笑道:“秋楠同志,我听说你每天上下班都是走着来的,一个女同志,多不方便。这辆车你骑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医务室平时送个病人、跑个腿,也需要个代步工具。”
丁秋楠又不傻。她看着崔大可那张堆满笑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然而车子就在面前,到底是个好东西,她那个犹豫的神色不过一闪而过,却被崔大可牢牢抓在眼里。
他心头一喜,趁热打铁,脸上的笑忽然淡了几分,换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秋楠同志,按理说我不该背后议论人,可我实在看不过眼了。
那个何雨柱,你可得瞧清楚他的真面目。他在厂里的生活作风可是出了名的,今天是这个,明天是那个,风言风语从来没断过。我是怕你被他蒙骗了,才大着胆子跟你提个醒。”
丁秋楠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她想起了那个夜晚,何雨柱躺在她宿舍的床上,她替他推拿,手臂贴着他滚烫的脊背;
她想起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想要低头吻她,被她挡住之后那副讪讪的笑脸;又想起他假扮自己男朋友,堂而皇之坐在丁家饭桌上,逗得她爹妈眉开眼笑。
她的耳朵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映得脸颊也浮起一层浅浅的红。
崔可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本想借机给何雨柱上点眼药,万万没想到竟撞破了这么一层窗户纸。丁秋楠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分明是跟姓何的有过肌肤之亲!
崔大可登时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再怎么折腾,也撬不开这道墙角。
“崔科长,”丁秋楠抬起头,神色已然冷了下来,“车子你拿回去,我消受不起。厂里有的是需要的人。”她说完,也不等崔大可再开口,转身便进了医务室,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崔大可站在门外,手里扶着那辆凤凰自行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先是梁拉娣,后是丁秋楠,怎么但凡他看上眼的女人,都让何雨柱给搅了?他在轧钢厂这些年,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再这么下去,怕是连王石榴那根稻草都要被人抢走。他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狠:行,何雨柱,你给老子等着。王石榴那边,他得抓紧下手了,不能再去晚了。
与此同时,食堂后厨里,何雨柱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背后念叨我呢?”也没多想,放下缸子,骑上自行车朝城西马家店赶去。
夜色渐浓。何雨柱到晒谷场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
他没有急着动作,先靠着墙根吸了根烟,等周围彻底没了人声,才掐灭烟头,起身走到谷场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念沉入空间。
这一回,他不打算再一车一车地小打小闹了。
空间深处,那些积压已久的物资如潮水般倾泻而出,一吨接一吨地落在谷场上,像一座小山缓缓垒起。
这一夜,他直接取出了百分之七的储备,加上前几次的出货,累计已经放出百分之十的库存。
谷场上的物资粗略一估:鸡肉三千五百吨、牛肉七百吨、土豆两千一百吨、白糖一千四百吨、食用油一千四百吨。堆得满满当当,黑压压一片。
董卫国带领的车队是半个小时后到的。车灯齐刷刷亮起,照见谷场上那座小山般的物资时,董卫国一个箭步跳下车,站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何主任!你这是……你这是雪中送炭啊!我代表物资局的同志们,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何雨柱摆了摆手,神色坦然:“董大哥,不必客气。我已经通过一位大人物,打通了供货渠道,往后这批货可以定制采购,你们要什么,那边就能供什么。”
董卫国一听,眼睛登时亮了,双手紧紧握着何雨柱的手不肯松开:“源源不断的货源!何主任,你可真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
说罢,他一挥手。上百道车灯同时亮起,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跑步进场,动作利落地开始搬运。
路口各处都有哨兵持枪警戒,一圈下来,连只野猫都靠近不了,规格之高,跟押运重要物资别无二致。
谁能想到,这处晒谷场之所以被选中,只因为马家店恰好有八间房屋待售。
董卫国站在高处,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扛上卡车,由衷地感叹道:“何主任,你这调度能力,我是真服了。”何雨柱笑道:“董大哥过奖了。要说厉害,还是你厉害,这么多人手说拉来就拉来,部队纪律真过硬。”董卫国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话虽这么说,可架不住地方上经费紧。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票据,“这么厚的欠条,都是各级单位打下的白条。说实话,这次你送来的这批货,总价四百二十万,我到现在还没凑齐全款呢。”
何雨柱早已料到这一层,神色不变,宽慰道:“货款的事,董大哥不用着急。我已经跟供货商说好了,可以分批次结算,给足了回款缓冲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到底,我手头不缺钱。只是平白无故送出去这么一大批物资,总得有个名目。你这边周转开了,我这边也好对供货商交代。”
董卫国听了,半晌没有说话。他望着何雨柱那张年轻的脸上沉稳自若的神情,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感慨。一个人把上千万的货款扛下来,不声不响,不图名利,这份担当,真当得上“栋梁”两个字。
“何主任,我董卫国这辈子阅人无数,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还是头一回见。”董卫国郑重地道。何雨柱笑笑,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话锋一转:“董大哥,我要提前跟你说个事。这批货之后,接下来一个月,供应链会断一断。供货方那边走的是远洋巨轮,来回航程就得耗费一个月。
正好借这个窗口期,我要去南方见一位大人物,当面敲定后续的供货细节。”董卫国皱起眉头:“一个月?这也太久了。不能再想想别的法子?”
何雨柱摇了摇头:“船在海上,变不出别的花样。董大哥你只管调整好这段时间的分配,等我这趟回来,供应量绝不会让你失望。”
董卫国听他这么说,虽然仍有疑虑,但远洋运输的困难他也了解,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质疑来,只得点了头。
何雨柱跟董卫国告了个别,就提前离开了马家店的晒谷场。
夜风拂面,四下里虫鸣唧唧。他估摸着董卫国那帮人要把货物全部转运完,至少得忙活到天亮。那都是后话了。
第 794 章 这次点兵点将的运气有点差!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一个分叉口。
他单脚撑着地,望着黑黢黢的前方,犯了难。这个岔路口四通八达,直走,是他自己的四合院;左拐,能到李冰的住处;右拐,是烟袋胡同八号院,住着唐唯和秦京茹;
再有一个方向拐过去,就是轧钢厂宿舍区,丁秋楠和梁拉娣都在那边;要说再远些,骑过四个路口,还有刘美丽那栋小洋楼。
他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索性支好车子,闭上眼,嘴里念叨着:“点兵点将,骑马打仗……”手指在几个方向之间来回挪动,最后一顿四合院。
他咧嘴一笑,调转车把,朝家骑去。
回去也好,空间里还有好些物资,正好整理整理,该分给谁分给谁。
到了家门口,他又犯了难。中院住着尤凤霞,后院是周晓梅,旁院还有改过自新的秦淮茹。他站在影壁前头再次闭上眼:“点兵点将……”
这一回,手指头七拐八弯地落在了“秦淮茹”三个字上。何雨柱嘴角抽了抽,却也只能认了。他暗暗嘀咕:今儿这手气,可真是点兵点将点出个下下签来了。
时值盛夏,夜里八点多钟,天色尚未完全沉下去,半空中挂着一层薄薄的暮霭。
院子里闷热难当,各家各户都没法在屋里待着,有人搬了板凳坐在院门口摇蒲扇,有人干脆铺了草席躺在外头,三三两两话着家常,头顶的繁星亮得像碎银子。
何雨柱推车进门,一眼便看见歪脖子老槐树底下铺了一张草席,秦淮茹正坐在席子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小当靠在她怀里,已经有些犯迷糊了。
月光透过槐树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落在母女俩身上。
秦淮茹先瞧见了他,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在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笑意来。
何雨柱朝她点了点头,也回了个笑。
他没急着过去,只是站在影壁前看了她片刻,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秦淮茹,丈夫早逝,无依无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地拉扯着孩子,白天在厂里挣那点可怜的工钱,回了家还得浆洗缝补。若是放在后世,这样的女人,评个劳动模范都绰绰有余了。
他收回目光,进了自家屋子。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关上门,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将整个四合院笼罩在内。
后院客厅里灯火通明,尤凤霞、周晓梅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方桌打扑克,闷热的夜晚,几人都穿得单薄清凉,时不时传来一阵笑闹声。
何雨柱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他走到里屋,从空间里取出一台崭新的台式电风扇,又摸出一颗大西瓜,瓜皮翠绿,拍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手拎着风扇箱,一手抱着西瓜,迈步往后院走。路过前院的时候,冲屋里喊了一声:“雨水!过来切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