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领着她住进了车站附近的一家简陋招待所。
房间不大,床铺也谈不上多软和,跟他从前住惯的五星级酒店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何雨柱没计较这些,有李冰在身边,住哪儿都行。
两人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次日临近中午,起来在街上胡乱吃了顿午饭,便搭上大巴往李冰老家去。
李冰的老家在崂山脚下的小镇。
大巴停在山口,两人下了车,沿着一道缓缓向上的坡路走了不到一里地,视野豁然开朗,一片白墙红瓦的村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腰上,前有溪水潺潺,后有青山叠翠,云雾缭绕在山尖上,客栈炊烟袅袅,活像一幅画。
何雨柱站在坡上远眺了一会儿,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这可真是好地方。”李冰嘴角翘了翘,面上带着几分骄傲:“那可不,我们这儿的水土养人。”
到了家门口,李冰正要推门,何雨柱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她:“我空着手来的,这像什么话。你先回家,我去镇上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李冰拦住他道:“买什么东西呀?人来了就行了。”
何雨柱不由分说地摆摆手,转身快步朝镇上的街市走去。绕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便一挥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扇猪肉、一大袋白花花的大米、两筐鸡蛋、两桶花生油、十瓶茅台、两斤上好的茶叶,外加一兜子时鲜果蔬,在地上堆了满满一堆。
东西是齐了,可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何雨柱跑到街角一家杂货铺,掏钱租了辆板车,又托了店主帮忙送到李冰家。
店主一看这架势,又看了眼那堆东西,啧着嘴把板车推到巷口,帮着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等一板车物资停在李冰家门口时,李家一家人全愣住了,齐刷刷站在门槛里外,瞪着眼看着那堆满了板车的大米、猪肉、鸡蛋、茅台和茶叶,半晌没人说出话来。
李冰的爹回过神,颤声道:“这、这不是把人家商店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吧?”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李冰红着脸走到何雨柱跟前,声音里带着嗔怪,却又压不住眼底的笑意。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样厚重的礼数,早已不是一个普通同事上门的规格了。
她看了一眼板车上那十瓶茅台,光这一项就得多少钱?
她嘴上怨他破费,心里却热腾腾的,想着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供弟妹读书,总算也有一回让爹娘在街坊邻居面前挺直了腰杆。
何雨柱倒是大方得很,走上前去,先冲李冰爹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笑着道:“伯父伯母好,我叫何雨柱,李冰的同事。头回登门,不知道您二老喜好,就看着买了些实用的东西,还请别嫌弃。”他礼数周全,说话又实在,李冰爹打量了他两眼,这小伙子生得高大周正,眉宇间透着一股稳重的气度,一看便是能成事的人。
他心里先满意了三分,忙招呼道:“来就来呗,买这么些东西做什么!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李冰娘也笑呵呵地迎上来,嘴上客套着,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李冰带着弟妹把东西一筐一筐往屋里搬,李家爹娘这才回过味来,不由对视一眼,自家闺女这么些年一直说不着急找对象,原来是早就寻着人了。
何雨柱进屋后也不见外,见水壶空了便去添水,见茶杯脏了便拿去洗,嘴又甜,一口一个“伯母您歇着”“伯父您抽烟”,哄得李冰娘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她悄悄拉着李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这小伙子好,一看就是个知冷知热的。”李冰红着脸低下头去,没有反驳。
下午,李冰带着何雨柱出了门,沿着小镇的石板路慢慢走。
她指着一棵老槐树说他小时候常爬,又指着山腰上一口井说从前全村人都喝这口井的水。
何雨柱笑吟吟地听着,逢着迎面来的街坊,也不等李冰介绍便主动打招呼,笑得一脸和气。
两人走到半山腰一座小亭子里坐下,依偎着俯瞰山间的村庄和田野。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道:“你们这儿景致真是没得挑,住在这儿的人想不长寿都难。难怪能生出你这么好看的人来。”
李冰轻推了他一把,嘴上说“又没个正经”,人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在亭子里坐到日头偏西。
李冰想起村里的规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这边乡风讲究,你今晚……还是去镇上住宾馆吧,别住家里。”
何雨柱道:“行,都听你的。”他顿了顿,又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过等天黑了,我再翻墙来找你?”李冰又羞又气,抬手捶了他一拳,到底没有把话说死。
山风拂过林梢,李冰靠在何雨柱肩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漂泊,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想到他身边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悄悄别过脸去,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没有让他看见。
傍晚两人回到家里时,院子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屋里也坐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堂叔表伯,黑压压坐了一屋子。李冰一进门就愣住了,随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压低声音对何雨柱道:“我娘这是把全村亲戚都叫来了……”
她硬着头皮拉着何雨柱挨个认人:“这是大伯,这是二婶,这是三姑父……”何雨柱倒是应对自如,挨个问好,笑容始终挂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几个婶娘围着李冰娘咬耳朵,眼光不住地往何雨柱身上瞟,眼里带着打量,也都带着笑意。
女眷们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杀鸡择菜、淘米切肉,灶火燃得噼啪作响。院子里飘起饭菜香,男人们则坐在堂屋里,抽烟喝茶闲聊。
李冰爹是个退伍军人出身,说话办事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拉着何雨柱坐在自己身边的宾座上,拍着他的肩膀道:“小何啊,到了家里就别客气。”
何雨柱笑着应道:“伯父您放心,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这顿饭注定吃得没那么安生,李冰爹一个眼色,堂叔便端起酒盅来敬何雨柱;何雨柱刚干了,表伯又端着杯子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一轮接一轮。
总的来说,就是不停地轮着跟你喝酒,早晚把你灌醉了才算完。
何雨柱跟同桌的人都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心里头却在飞快地掂量着局面。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李冰的二叔、堂伯、表伯,还有几个堂兄弟,一个个生得肩宽背厚、面色红润,脖子都比一般人粗一圈,一看就是常年喝酒练出来的身板。他心里暗暗叫苦,今儿这一桌要是老老实实喝下去,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人落了座,菜还没上齐,何雨柱便端起面前的酒盅,笑着来了一句:“头回登门,我敬各位长辈一杯!”
这话一出口,桌上忽然静了一瞬。
李冰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李冰的二叔更是嘿嘿一乐,端起酒杯道:“好!小何痛快!”何雨柱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也没琢磨明白。
李冰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疯啦?我们这儿喝酒是有规矩的,得主陪带酒,然后副陪带酒,三陪再带酒,轮着来。哪有客人自己先端杯的?你这一下,等于跟全桌人叫板了。”
何雨柱这才恍然大悟,可惜话已出口,酒已下肚,收是收不回来了。
胶东的酒桌规矩,何雨柱之前确实没领教过。
先由主陪领着喝三杯,再副陪领着喝两杯,三陪再带一杯,光这一轮下来,人均就得半斤酒打底。
三轮走完,才算正式开席,之后便进入自由互敬的乱战阶段,那种时候,越是刚才高调的人,越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何雨柱这一嗓子,等于把自己架上去了。
果然,菜还没动几筷子,主陪的酒便端了起来。
李冰爹带头提了一杯,堂伯跟着提了一杯,二叔又提了一杯。
何雨柱规规矩矩跟着喝了三轮,胃里已经火烧火燎。他本以为能消停一会儿,结果刚放下筷子,堂伯便端着酒盅绕到他身边,笑呵呵地道:“小何,头回来咱胶东,得喝好!来,我敬你一杯,你随意啊。”
话虽这么说,可长辈端着杯子站着,晚辈哪有坐着喝半杯的道理?何雨柱只好站起身来,仰头把一盅酒灌了下去。
二叔又接了上来:“小何,我这人不会说话,全在酒里了!”又是一盅。表伯不甘落后:“我跟小李她爹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你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喝!”一盅接一盅,个个嘴里说着“你随意”,可哪一杯不是满满当当的?何雨柱喝到第三盅的时候,喉咙里已经开始发顶了。
他面上不露声色,端着酒杯往嘴边送的时候,心神微微一动,杯中那口辛辣的白酒瞬间没入虚空,一滴不剩地被他转入了系统空间里。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空杯,笑着道:“长辈们盛情,我接着!”
众亲戚见他喝得干脆利落,酒到杯干,眼神都变了。
二叔又提了一杯,何雨柱照单全收;堂伯换了大的杯子,何雨柱照样一仰头灌下去。
就这样你来我往,何雨柱一个人对着一桌人,前前后后不下十几轮,少说也灌下去三斤白酒,可他愣是面不改色,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桌上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吵吵嚷嚷劝酒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个堂兄弟面面相觑,试探着端起杯子又放下了。
二叔的酒量在李家亲戚里是出了名的好,少说能喝一斤半,可这会儿脸已经红得发紫,眼神也有些发飘。
何雨柱瞅准了机会,端起酒杯转向二叔,笑吟吟地道:“二叔,刚才您带着喝了三杯,我还没单独回敬您呢。这杯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说着仰头又是一杯。
二叔脸皮抽了抽,不好推辞,硬着头皮把酒干了。
何雨柱却又倒满一杯:“二叔是长辈,一杯哪够?再来一杯!”
二叔强撑着又喝了一杯。何雨柱又端起来:“二叔,我一看您就亲切,跟您投缘,再走一个!”
二叔喝到第四杯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粒粒往下滚。他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勉强挤出一句“我去趟厕所”,便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桌上剩下的亲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再去拿酒盅了。
李冰爹笑着打圆场道:“小何这酒量,了不得!”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开始的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服气。
何雨柱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是长辈们让着我。”心里头却在想,要是没有空间这招,今儿躺着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夜色深了,酒席散了,亲戚们陆陆续续告辞离去。何雨柱起身帮着收拾了一番桌碗,然后拎起外套,准备去镇上的招待所住。
李冰娘一把拦住他:“小何,大半夜的还上什么招待所?家里有的是炕,就在这儿住!”何雨柱推辞了两句,到底拗不过丈母娘的热心,便顺水推舟留了下来。李冰搀着他走进自己的闺房,嗔怪道:“你看你,把我家那些叔叔伯伯全灌趴下了。
李冰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道:“我是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何雨柱嘿嘿一笑:“他们灌我的时候,我也没辙啊。”
李冰瞪了他一眼,正要转身出去,却被何雨柱一把拉住。他带着几分酒意,像个耍赖的孩子似的拽着她的袖子不放:“别走,陪我说会儿话。”李冰作势欲抽手:“我娘还在外头收拾呢,让她看见像什么话……”
何雨柱却不管,拉着她的手又是一番软磨硬泡。李冰被他闹得没法子,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才蚊子哼哼似的应了一声:“行、行吧,等他们都睡了……我再悄悄过来!你先松手!”
何雨柱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李冰逃也似的出了门,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若无其事地帮母亲收拾碗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