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顺势岔开话题，又陪着杨厂长说了几句厂里的近况。杨厂长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柱子，你不知道，如今厂里最大的难题已经不在生产上了，在粮食。工人们干着干着就饿得头晕眼花，食堂那边眼看着就要揭不开锅了。
家家户户都缺粮，厂里的口粮配额也是一减再减。
你要是真能想办法弄回粮食来，那就是全厂上下的大功臣。”何雨柱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厂长放心，这事交给我。”
离开办公楼，何雨柱不紧不慢地往食堂后厨走。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边传出一阵悠扬的歌声，唱的正是眼下四九城大街小巷都在传的那首《浏阳河》。
那调子婉转清脆，顺着风飘出来，倒让这寻常的午后平添了几分轻快。
到了食堂后厨一看，何雨柱摇了摇头。
好家伙，这场面比他走之前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后厨里人头攒动，二十多个年轻人挤在案板前，揉面的揉面，捏窝窝头的捏窝窝头，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唱歌，调子都跑到天边去了，愣是没有人顾得上跑调这回事。
一个个脸上都是干劲，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一把。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暗自感慨：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是真肯吃苦、真肯奉献哪。
五月天已经开始热了，后厨里又烧着大锅，水汽蒸腾，闷得像蒸笼一样。
他见几个学生热得直甩手，想了想，便转身走到院墙外的僻静处，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五扎北冰洋汽水，拎了两扎走回后厨门口，朝里面招呼了一声：“同学们，先歇歇手！天儿热，喝瓶汽水凉快凉快！”
后厨里的歌声戛然而止，一群年轻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见门口站着一个提着一串玻璃瓶汽水的高大青年，先是一愣，随后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何雨柱把汽水往案板上一搁，几个手脚麻利的学生便围过来一人拿了一瓶，嘣嘣嘣地撬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个个舒坦得直叹气。
人群里挤出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正是丁圆圆。
她手里攥着一瓶汽水，脸上带着一层薄汗，看到何雨柱，两只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何雨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雨柱笑着打量了她一眼，打趣道：“昨天回来的。你这是去南方拉练了一趟？怎么晒得跟小黑猴似的。”
丁圆圆瞪了他一眼，扬手作势要打：“什么小黑猴！我这些天天天往外面跑，给街道上送公益餐，风吹日晒的，能不黑吗？”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倒是你，走了一个多月，怎么反倒又白了又俊了？”
何雨柱没接这话茬，扫了一圈后厨，道：“这回来帮忙的大学生可比上回多多了，上回才七八个人吧？这回得翻了番。你这号召力见涨啊。”
丁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全是我叫来的。上回活动传开了，不少同学自己就报了名。人多是好事，就是地方有点挤。”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众人道：“同学们，这位就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何主任！我要跟厂里申请公益餐项目，就是他拍板批下来的。这些日子大家能喝上免费的热粥热汤，全亏了何主任！”话音刚落，后厨里便响起一片热情的招呼声和掌声。
有女生脆生生地喊：“何主任长得好年轻啊！”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被姚富贵酸溜溜的一句话截住了：“得了吧，年轻什么年轻。我看哪，何主任就是看丁班长面子才这么好说话，拍马屁谁不会啊。”
丁圆圆一听这话，立刻回身瞪了他一眼：“姚富贵你会不会说话？何主任要是不真心想办这事，我就是说破大天去他也犯不着搭钱搭粮又搭人。你要是觉得这活轻松，你来掏钱办一个试试？”
姚富贵被噎得面红耳赤，嘟囔了两句，低下头去继续捏窝窝头，不敢再吱声了。
何雨柱也没往心里去，冲众人摆了摆手：“大家伙儿辛苦，我这还有几扎汽水，搬过来大家分着喝。”说着转身便出了后厨。丁圆圆见状，快步跟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破费。不少同学就是来凑热闹的，待不了几天就嫌累不来了。”
何雨柱边往外走边说：“我知道。不过人家来出一天力，咱就让兄弟姐妹喝上一瓶汽水，这点事我还是做得起的。”
丁圆圆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自己也未必察觉的笑意。
两人走了一段，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们学校规定不准学生早恋的。”
何雨柱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接这个话茬，只笑了笑，岔开话题道：“你先忙，我得回办公室看看。”丁圆圆嗯了一声，目送他走远，才转身回了后厨。
何雨柱沿着走廊走了一段，用神识一扫，便发现食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冰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着一本书。
他放轻脚步走近，透过门缝一看，那本书正是自己走前留给她的《书剑恩仇录》。李冰看得入神，直到何雨柱推门走进去，才惊觉有人进来，手忙脚乱地把书往抽屉里一塞，抄起桌上的账本假装翻看得十分认真。
待看清来人是何雨柱，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一层红晕，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何雨柱拉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李冰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你总算回来了。你走这些日子，食堂里一点劲儿都没有。那些帮工的工人们本来事情就不多，工钱也不高，一个个都提不起精神，成天磨洋工。我天天守在这办公室里对账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回头我拿些东西出来，给大家发点福利，好歹把士气提一提。”
李冰眼圈微微泛红，低低嗯了一声：“那你这次……还会走吗？”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道：“南边的事还没办完，再过些日子我还得去一趟。”
李冰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你带上我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守着这个空办公室了。”
何雨柱一怔，心里却动了动，他香江那边的工厂正在筹备，正缺信得过的人手帮忙打理。
李冰性子细，人也可靠，若真能过去搭把手，倒是件好事。他笑着道：“成，那得看你会不会算术、会不会管账了。”
李冰被他这话逗得脸色微红，抬拳在他肩上轻砸了一下：“我管了这么久的账，你说我行不行？反正我不管，你走到哪儿我都跟着。”
两人又腻了一阵，何雨柱才说起正事：“不过你也不能说走就走。食堂这边的工作总得有人接手。”
李冰想了想，道：“尤凤霞就能干。她脑子灵，学什么都快，上回你说要提她当助理，我看她是真的用心。”
何雨柱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带带她，把记账、进货、考勤这些事一样一样教给她。等你离开之前，得让她撑得起这片灶台。”
夜里，李冰睡在何雨柱身旁时，难得地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醒了，轻手轻脚地起床，替他熬好粥、蒸好馒头，这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精神焕发地出了门。
到了食堂，李冰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尤凤霞。
尤凤霞正系着围裙在后厨里忙活，见李冰进来，忙放下手里的菜刀。
李冰也不绕弯子：“凤霞，从今天起，炸蔬菜丸子停了，以后也不上了。
另外，咸菜这块儿的炒制活儿，以后也归你管。回头我教你怎么记账、怎么进货、怎么盘库存。”
尤凤霞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姐，您的意思是……”
李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食堂办公室的钥匙，放在她手心里，微笑道：“何主任走之前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食堂的主任助理。”
尤凤霞低头看着那枚钥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进轧钢厂食堂才几个月，资历浅得跟纸似的，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被提成主任助理。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李姐，我怕……我怕老员工们不服气。”
李冰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轻松：“有什么不服气的？让你干你就干，何主任定的人，谁敢说个不字？”
与此同时，何雨柱已经在自家院里的后院空间中，绕着那块足有二十万平米的灵田转了一圈。
空间升级之后，灵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子上挂着清晨的露珠，种植区已经自动采摘存储了上百吨的蔬果，堆在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随手摘了根黄瓜咬了一口，心想这些大白菜、萝卜、土豆都要等到冬天再放出去，那才是真正能卖出价钱的时候。
他在空间里洗漱完毕，出来吃过早饭，便从储藏室里取出一袋大米、两只风干鸡、一兜子鸡蛋、一桶油，又装了些白菜土豆青菜装进筐里，捆在自行车后座上，推出院门，蹬着车往酱菜厂去了。
到了酱菜厂，何雨柱在后院寻了一圈，在一排排高大的咸菜缸之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美丽正弯着腰，俯身查看一口咸菜缸子里的腌菜成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虽然是工作装，可弯腰时领口不免微微敞开，她自己浑然不觉。
站在她旁边的是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一胖一瘦，手里各夹着一个公文包，看打扮像是哪个机关的采购员。
胖的那个探头朝咸菜缸里瞅了一眼，忽然故作惊讶地叫起来：“哎哟！同志，你这缸咸菜里面有虫啊！好几条呢！这可不行，这要卖出去是要出问题的！”
刘美丽一愣，直起身来道：“不可能，这缸我今天早上才腌的，怎么会有虫？”瘦的那个笑得一脸油滑，凑近了两步，假意弯腰系鞋带，目光却往刘美丽身上瞟：“那可说不好，要不你趴下来仔细看看？”说着还冲胖的挤了挤眼睛。
何雨柱远远看见这一幕，眉头拧了起来，把自行车往墙边一支，大步走了过去，在刘美丽身前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个采购员，慢声道：“两位同志，看咸菜就看咸菜，眼珠子可别到处乱瞟。虫不虫的，我倒想问问二位，咸菜缸里要真有虫，你们不是应该赶紧找出来吗？围着人家女同志转什么？”
刘美丽听见他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漾开一片毫不掩饰的欣喜：“何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两个采购员被撞破了心思，脸色变了变，胖的强撑着道：“你谁啊？我们跟这位同志反映问题呢，有你什么事？”
刘美丽这下也回过味来了，先前那两个男人一唱一和地把她往咸菜缸边引，又假借系鞋带的由头凑过来弯着腰探头探脑，分明就是存了龌龊心思！
她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他俩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酱菜厂进出的采购单子我都见过，你们根本不在名单上！你们等着，我现在就给你们厂里打电话，问问他家采购员到底是来买咸菜还是来干别的事的！”
那两个采购员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瘦的连忙摆手：“别别别！同志你误会了！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纯属开玩笑！”
胖的也赶紧赔笑：“对，我们也就是路过，随便看看，不买了不买了……”
刘美丽却不依不饶，冷声道：“不买了？刚才不是说这缸咸菜里有虫吗？你们两个给我把这缸咸菜翻个底朝天，一条一条把虫子找出来！要是找不出来，今天这事就没完！”
两个采购员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上了，只好硬着头皮撸起袖子，当真在咸菜缸里扒拉起来。扒了半天，自然是一条虫也没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