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变了。
不是一夜之间变的。
但变化快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杂货铺门口的长队从犯罪巷的巷头一直排到了三条街外的十字路口。
这个长度超过了哥谭历史上任何一次排队记录——包括二十年前那次政府免费发放流感疫苗时的排队。
但这次排队的人不是来打针的。
他们是来买书的。
基础练气诀。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大概三十页。
封面印着杂货铺的Logo。
售价五千美金。
说贵？对哥谭的中产阶级来说确实不便宜。一个月的房租差不多就这个数。
说不贵？你花五千美金能学会“气“——一种连蝙蝠侠都在修炼的超凡力量。
就算学不到蝙蝠侠那个级别，哪怕只学到能感知危险的程度，在哥谭这种地方也够你多活好几年了。
值。
太值了。
排队的人形形色色。
有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金融从业者。
有穿着格子法兰绒、牛仔裤上沾着机油的蓝领工人。
有背着书包的大学生——他们凑了几个人的钱合买一本，打算轮流学。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哥谭警察——戈登局长特批了这笔“培训经费“。
琪琳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她今天没戴那顶写着“特卖“的鸭舌帽了。
但她依然穿着那件红色唐装马甲。
因为顾离说“这是工装，上班必须穿“。
“排好队！一次进十个！不要推！“
元婴期的剑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比上次卖力多了。
因为这次不是叫卖。
是维持秩序。
人太多了。
多到她不得不在门口布了一道隐蔽的灵力屏障来防止人群踩踏。
帝蕾娜在柜台后面帮忙。
她今天穿着杂货铺的围裙，金色的长发扎成两条小辫子垂在肩前。
笑容灿烂得跟她身上的太阳之力一样耀眼。
每来一个客人她都会说一句“欢迎光临“——虽然发音不太标准，英语带着浓重的烈阳口音，但那股子真诚劲儿愣是让好几个本来只打算买一本书的客人多掏了钱。
“这个静心符是做什么用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指着柜台上一排小玉符问。
“哦！这个可好了！“帝蕾娜眼睛亮了起来，“用的时候把它握在手里，就能让心情平静下来！特别适合修行的时候用！我琪琳姐姐说——“
“多少钱？“
“两万美金一枚。“
中年男人的脸抽了一下。
“……我还是先买本书吧。“
顾离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不错到小青蛙都不敢靠近——老板心情太好的时候反而可怕，因为那意味着他在盘算什么大的。
基础练气诀这本东西。
成本几乎为零——系统生成的电子版直接打印就行了。
售价五千美金。
一天卖出去了三百多本。
一百五十万美金。
不多。
跟达克赛德那笔交易比起来简直是零头中的零头。
但顾离看的不是这一笔。
他看的是规模。
三百多本是第一天。
当练气诀的效果被第一批购买者验证之后——“我的天，我真的能感觉到空气在动！“——消息会疯传。
一周内，哥谭至少会有两万人来买。
两万乘以五千。
一个亿。
一个月内，大都会、中心城、星城那边也会来人。
一个月后可能全球都知道了。
然后就是进阶产品——辅助修行的丹药、法器、功法升级手册。
每一样都是复购型消费。
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正在成型。
顾离掰了掰手指。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哥谭的政治层面也在发生变化。
戈登局长向市长提交了一份特别报告——建议成立“哥谭市超凡事务管理局“。
这个提议在市议会引发了激烈的辩论。
反对派的核心观点是——“我们不能把哥谭的安全交给一个外星杂货店“。
支持派的核心观点是——“那个杂货店已经事实上在保护哥谭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辩论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了下午四点。
中间休息的时候，两边的议员都偷偷派人去杂货铺门口排队买练气诀。
然后回来继续吵。
犯罪巷的商业生态也在快速进化。
以杂货铺为核心，周围三条街的店铺全部开张了。
有卖仿制品的——号称“同款练气诀平替版“，售价只要五百美金。当然效果也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
有开培训班的——“三天速成练气班！名师指导！包教包会！学不会退款！“那个“名师“据说买了一本练气诀之后自学了两天，现在已经在教学生了。
甚至还有人在巷口开了一家“修行者主题餐厅“——菜单上写着“灵气蔬菜沙拉““仙豆豆浆““元婴期套餐“。
琪琳路过那家餐厅的时候看了一眼菜单。
“元婴期套餐“——红烧肉加两碗米饭。
她站在那看了三秒钟。
默默走了。
更有趣的是企鹅人和谜语人的“地下采购联盟“。
战争期间他们囤积的仙豆和护盾装置在黑市上翻了十倍。
虽然战后价格回落了，但他们的中间商模式已经站稳了。
谜语人甚至开始研究把杂货铺的商品跟地球科技结合——他最近的项目是“平民版能量感应器“，用杂货铺的低级感应水晶配合地球的微电子技术，做成手环大小的穿戴设备。
据说原型机已经出了。
效果马马虎虎。
但价格只要正品的百分之一。
顾离听说这件事之后不仅没生气，还让小青蛙关注一下谜语人的进展。
“让他做。他做出来的东西如果能用，我可以考虑收购他的专利，然后授权他当分销商。“
小青蛙歪着脑袋。
“做生意不是零和博弈。他赚他的，我赚我的。市场越大，蛋糕越大，我分到的只会更多。“
顾离掰了掰手指。
“这叫生态。“
傍晚时分。
排队的人散了。
杂货铺打烊了。
顾离站在店门口。
看着那条蜿蜒了几百米的空荡荡的队伍痕迹——地上被人踩出了一条浅浅的灰色印子。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脚印。
越过了犯罪巷的尽头。
越过了对面楼房的屋顶。
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身影。
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
站在三条街外的一个楼顶上。
面朝杂货铺的方向。
看不清脸。
但顾离的感知力告诉他——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不属于dc世界。
不属于超神世界。
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位面。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提示。
红色的。
【检测到未知观察者。力量层级：无法评估。来源：未知。建议：保持警惕。】
顾离看着那条提示。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那个灰色连帽衫的身影在他注视的同时转过了头。
两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不到一秒。
然后那个身影消失了。
不是走掉的。
是直接消失的。
连气息都没留下。
顾离站在门口。
晚风吹过犯罪巷，带着雨后泥土的气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左手又开始微微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