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摆了摆手:没事,昨晚没睡好。
这叫没睡好?艾米丢下手里的抹布,看了看她的脸,老板娘,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今天我跟李姐两个人能忙得过来。
真没事。我去办公室坐会儿,有客人你喊我。
说完,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呆。
屏幕上还是昨天没看完的进货表格,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她和云景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没有任何消息。
她打了几个字,觉得自己太主动,她删了。
最终把手机收起来。
中午的时候,她没什么胃口,李姐端了碗馄饨进来逼她吃了。
她吃了小半碗就放下,李姐看她难受,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端着碗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每天忙店里的事。
云景不再来店里,回家也更晚了。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林婉晚上一个人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太大,被子太空,枕头上还残留云景淡淡地味道,闻着闻着鼻子就酸了。
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要睡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她眼眸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够手机。
她满脑子都是云景。
当看到这条消息,眼眸黯淡下来。
给她发消息的人,是陆清辞。
林婉,睡了吗?
她没打算回复他,可想到这么做不礼貌。
她咬了咬唇,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准备睡。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还好吗?
林婉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
她不想谈这个,尤其不想跟陆清辞谈。
我要休息了,晚安。
她按下发送键,想把手机放下。
可那边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很担心你。那天你眼睛都肿成那样,我放心不下。林婉,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他为难你了?
林婉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云景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她不知道怎么回陆清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云景解释。
好像从那天那顿饭开始,她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往前是墙,往后也是墙。
她没有再回复,关机就睡下了。
翌日。
林婉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餐厅里,云景已经坐下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正低头喝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摆着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朱姐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可她没有一顿吃得香。
云母看到两人关系还是这么僵,放下三明治,看向云景。
阿景,这都多少天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和好?孩子们天天看着你们这样像什么话?念念昨天还问我,爸爸为什么不跟妈妈一起睡觉了?你们让我怎么答?
云景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两下,像是没听见。
云母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我问你话呢。
云景这才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慢条斯理的说:妈,这话您得问林婉。她嘴上说着不跟陆清辞联系了,她是怎么做的?
林婉攥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我做什么了?
云景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母转头看向林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小婉,你还跟那个姓陆的有联系?
林婉心里一缩,本能地摇头:妈,我没有。真的没有。
她说这话时,脑子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陆清辞给她发的那条短信。不过她没跟他什么聊。
云母语气软了下来:既然你已经不联系了,那就好好过日子。两口子哪有隔夜仇?你把那姓陆的号码删干净了,以后他再来店里找你,你也别见。阿景这边我再跟他说说,你也主动点,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林婉点头,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
云景站起身,径直走出餐厅。
经过林婉身边时,云景脚步都没顿一下。
林婉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跟昨晚枕头上的一模一样,鼻尖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主位的云父,重重的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念念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睿睿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爷爷。
苗苗坐在最边上,飞快地抬眼看了林婉一眼,又低下去了。
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云父的声音沉得像闷雷,“别的男人对你好,你还不知道拒绝,难怪阿景不理你。上次汪铭的事你还没长记性?是不是非要这个家散了,你才知道分寸?
林婉被这一通吼得整个人僵住。
她知道云父一直对她有成见,现在又出这档子的事,他的火气更大了。
爸……我没有跟他联系……林婉心虚的解释。
云父冷哼:你不联系他,他会联系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拒绝?人家来店里找你,你就出去跟他吃饭?你当阿景是傻子还是当我们全家都是瞎子?
这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林婉抽噎着,没说话。
云父继续说:就知道在这里装无辜。你是不是觉得阿景脾气好,怎么闹都不会跟你离婚?
小姨看向婉那张惨白的脸,心里不忍,压低声音说:小婉,那个姓陆的还联系你?你可不要犯傻啊。你好不容易跟阿景走到今天,该珍惜的得珍惜。那个姓陆的是优秀,但你们这么多年不见了,他现在是什么人你了解吗?
林婉张了张嘴:小姨,我们没有……
小姨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没那个心思。可你不懂男人。阿景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好,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对老婆带来的孩子跟自己亲生的一样?苗苗,他亏待过?这种男人你要是弄丢了,你上哪儿找去?不像有些男人,表面对你好,等你陷进去了,他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你懂不懂啊小婉?
林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她知道小姨说得都对,云景对她确实好,这些年她从没否认过。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错?
就因为陆清辞请她吃了一顿饭?
小姨,我们只是吃了个饭,聊了聊大学时候的事,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做对不起阿景的事。
小姨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别哭了,待会儿念念该跟着你哭了。去洗把脸,今天要是不想去店里就在家歇着。
林婉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
回到卧室,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