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樟树翠绿的枝叶，被日光投射成斑驳的碎金。
趁着剧组换场景的间隙，我靠在折叠椅上，喝口矿泉水，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子。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蒋清妍。
我熟悉她身子的味道。
她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肩膀贴到我的胳膊，语气带着娇憨：“老杨哥，歇着呢？”
我侧头看她，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更加白皙。
她看我的眼底，带着放柔的水光，那点讨好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我想，她是动了别的念头。
多半是想下班时，让我再一次顺道送她，然后去她家里喝杯奶茶吧？！
我心里暗笑，却不点破：“嗯，你戏份不多，怎么不去补补觉？”
蒋清妍的身子，又往我身边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老杨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见多识广，肯定懂。”
我对她挑了挑眉，示意继续。
她咬了咬唇：“最近黄金白银疯狂涨价，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在买，说能赚快钱，我也想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我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耳旁的碎发，故意打趣：“哟，我们清妍还懂投资？看不出来啊。”
蒋清妍脸颊一红，尬笑了两声：“老杨哥，你别笑话，我就是瞎琢磨，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很多钱，不断的去投资。”
我收回身子，点点头：“想法挺好，比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恋爱的小姑娘清醒多了。不过黄金白银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碰。”
“它的涨跌基本上被美联储攥在手里，你没看最近美国那边的新闻？口径出奇一致，都说黄金白银还得涨，甚至还给出了具体的高点预测。”
蒋清妍眼睛一亮，连忙接话：“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大量入手？趁现在赶紧囤点，等涨了再抛出去，岂不是能赚一大笔？”
我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你要明白，当所有信息都高度一致，就有欺骗性。你看到所有人都变得很贪婪，就应该感到恐惧。”
蒋清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困惑：“老杨哥，我都被你说糊涂了，到底能买还是不能买啊？”
我哈哈一笑，轻弹一下她的脑门：“黄金白银这玩意，涨跌无常，风险太大，我可不敢给你出主意。”
“能赚钱，倒还好。可要是亏了，肯定得记恨我。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
蒋清妍却不依不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轻轻摇晃。
她带着撒娇的语调说：“老杨哥，我脑子笨，你就直说嘛，我保证不管赚亏都不怪你。”
我顿了顿，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终究还是松了口：“反正我是不会现在买。短期或许能有高回报，但泡沫太大，随时可能崩盘。”
“尤其是白银，这波涨得太疯狂，已经脱离实际价值了。”
蒋清妍喃喃自语：“短期有高回报不就行了？我就想赚点快钱。”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要是真有余钱，最多拿四分之一去赌一把，别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免得亏得裤衩都没了。”
她嘿嘿一笑，拍了拍大胸脯：“放心吧，老杨哥，我心里有数，肯定不怪你。”
我提醒说：“自个儿要有风险把控意识，别被贪念冲昏了头，可别梭哈。”
“目前黄金的趋势，估计还可以涨一段时间，毕竟几个国家的央行都在囤，不过还是要时刻关注行情。”
“好嘞，知道啦。” 蒋清妍笑得眉眼弯弯，又追问了一句，“老杨哥，看不出来，你还是投资大师，你现在手头有黄金吗？”
我笑着摆手：“以前囤过一点，全抛了。我等着下一个市场恐慌的时候，再低价入手些。”
蒋清妍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甘，似乎还在琢磨着怎么赚这笔快钱。
陈静静通过话题发声，带着几分急促：“清妍，快去准备一下，下一场该你和陆芯，在咖啡厅的对手戏了。”
蒋清妍一听，立刻松开我的胳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老杨哥，我先去拍戏，回头再跟你聊。”
说完，她便快步朝着布好景的咖啡厅跑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愣神。
蒋清妍的身材真不错，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竟是方涵玉。
我忙接起，语气热络：“方老师，怎么说？海鲜寄出去了？”
“早寄了，顺丰特快，估计傍晚你朋友就能收到。”
“感谢方老师，辛苦了，办事真靠谱。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你给两千吧，包邮。”
我二话不说，直接转了五千过去：“方老师，这两千是货款，剩下的三千是辛苦费，你务必收下，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找你办事了。”
方涵玉好听的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老杨你真大方，辛苦费都超过商品本身了。对了，跟你说个事，我怀孕了。”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骂：“滚犊子，你想多了，孩子是我老公的，就是跟你报个喜。”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口误，恭喜啊，祝你顺利生个大胖小子。”
她笑了笑：“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去找王丹打麻将，拜拜。”
我还想再说几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嘴角上扬。
女人愿意坦然收下钱，是好事，说明没把你当外人，这份人情算是记下了。
“老杨，老杨！” 陈静静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赶紧去换套衣服，该你上场了。”
我愣了一下，朝着她的方向喊道：“我演啥啊？”
陈静静笑道：“你忘了？上次聊剧本，让你演韩澍他老爸啊，这个角色你合适，当时就说好了，让你客串一把。”
我一拍脑门，才想起来，之前确实随口答应过。
我无奈地说：“行吧，既然陈导下命令，那我肯定要圆满完成任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演砸了，你可别骂我。”
陈静静笑得更欢了：“放心，戏份不多，本色出演就行。”
“服装组已经把衣服准备好了，你赶紧去化妆间换衣服，十分钟后开拍。”
我快步走进化妆间，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已经摆在那里，料子挺括，带着点年代感。
夏妮给我打理了头发，喷了点发胶，又在我眼角画了几道细纹，瞬间就有了老父亲的沧桑感。
我看着夏妮近在咫尺的俏脸，小声说，“你真好看。”
夏妮“噗呲”一笑，一股子热气喷洒到我的脸上，“老杨哥，你别说话，行吗？”
“我看着你，忍不住想夸你几句。”
夏妮笑的更加欢了，“别闹。”
我换好衣服，陈静静正和陆芯说戏，看到我，眼眸一亮：“可以，这造型，不用演，就有那味儿了。”
我笑着说，“陈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陈静静一本正经的说，“实话实说，陆芯，你看看，是不是很合身份？”
陆芯上下打量，调侃：“杨总，没想到你穿上这身衣服还挺有气质，果然是百搭型人才。”
我摸了摸下巴，自嘲：“什么气质，顶多就是个固执的老头。赶紧说戏吧，我可别拖大家的后腿。”
陈静静拉着我的胳膊，走到客厅，指着沙发说：“这场戏很简单，韩澍带着林慧来看你，你却对她态度冷淡，还说几句敲打她的话，突出老父亲的势利和固执就行。”
“台词我给你简化了，你记住三句核心：第一句‘坐吧’，语气要冷淡。”
“第二句‘我们韩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差’，要带着点居高临下。”
“第三句‘你一个家庭主妇，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别给我们韩家惹麻烦’，语气要重一点，带着警告。”
我点点头，默念了几遍台词，又琢磨了一下语气和神态：“行，自个儿写的小说，倒是有点忘词了哈。”
陈静静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差不多这个意思。等下韩澍和陆芯进来，你就坐在沙发上喝茶，不用起身，直接按台词来就行。”
“注意眼神，要带着点审视和不屑。”
我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紫砂壶，装作品茶的样子。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陈静静的指令，韩澍穿着西装，带着陆芯走进来。
陆芯依旧是前期温婉的装扮，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
韩澍笑着喊：“爸，我们来了。”
我头也没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吐出两个字：“坐吧。”
接下来，我按约定台词，自个儿又进行了简单优化，也算是本色出演。
几分钟后，陈静静有点激动的说，“好。老杨，你演技可以，表现的很自然。”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指导的。”
陆芯跟着说：“杨总，你刚才那眼神，真的有点吓到我，代入感太强了。”
我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
接下来，要拍林慧和韩澍的争吵戏。
我便出门，去上卫生间，路过墙角时，听到两个压低的声音在说话。
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原来是饰演韩澍同事的小演员张磊，戏份不多，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另一个声音陌生些，但语气里的嚣张劲儿很明显：“王总说了，只要你能把《林慧》的拍摄进度和剧本细节透露，再找机会拍点所谓的‘内幕’，事后给你五万，还能让你去鼎盛传媒当主演。”
张磊的声音带着点犹豫：“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杨总他们待我也不薄，而且泄露剧本是行业大忌。”
那个陌生的声音冷笑一声：“大忌？有钱赚才是王道，你在这儿当个小配角，能有什么前途？”
“跟着王总，保你飞黄腾达。再说了，王总已经把定金打给你了，你现在想反悔也晚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王飞搞的鬼，竟然收买了张磊。
我没有出声，而是悄悄退后了几步，躲在墙角，继续听着。
张磊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行，我知道了。拍摄进度我每天都给你发，剧本细节我也尽量偷拍，不过‘内幕’我得找机会，不能太明显。”
陌生的声音满意地说：“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记住，别被人发现，否则王总可不会放过你。”
说完，我听到脚步声远去，张磊也快步朝着剧组的方向走了。
我捏了捏拳头。
王飞这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也好，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将计就计，先不戳穿张磊，让他继续传递假消息，等时机成熟，再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和王飞都付出些代价。
我掏出手机，给陈静静发了条微信：{留意张磊，他已被王飞收买，别打草惊蛇，咱们静观其变。}
很快，陈静静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后面还加了个愤怒的表情。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被夜色取代，剧组的拍摄任务，也终于结束。
大家收拾着东西，说说笑笑地准备回去。
我刚走到停车场，蒋清妍就追了上来。
她脸上带着甜笑：“老杨哥，你回家去了吗？能不能顺道送我一程？”
我看着她，清楚她的小心思。
只是我想念龚情了，便婉转拒绝：“不好意思啊，清妍，我还要去买点东西，不顺路。要不我给你叫个网约车？”
蒋清妍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笑呵呵地说：“没事，我自己叫，下次有机会，你再送我。”
我说：“行，下次一定。”
蒋清妍含情脉脉的看了我一眼，夸张的扭着臀，往路口走去。
我驱车，路过水果店，挑了些新鲜的草莓、蓝莓和耙耙柑。
……
龚情开门。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看着我，有些惊讶的说：“老杨，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上前，搂住她的小肉腰，“怎么？不欢迎？”
龚情娇笑。
“啵”的一口，吻在我的唇角，“老杨，快进来。”
我把水果放到茶几上后，一下把她横抱起来。
“老杨，你…”
我低头吻上去，“乖，别说话。”
……
“小宝贝，周六搬家，稍微早点，东西提前整理好，知道吗？我近来正忙着拍戏。”
龚情低声喘气，“嗯……好……知……知道了。”
……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寻思着张磊被收买的事。
王飞会不会还收买了其他人？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像极了此刻复杂的局势。
我一定要守护好《林慧》这部剧，守护好这群为了梦想努力的人。
我心里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任何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