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封印光芒在剧烈颤抖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灰黑色。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爬满整个封印阵面，漆黑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瞬间化为齑粉，连空气都开始凝固腐朽。
林默站在封印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封印深处那股正在苏醒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混沌，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他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连万灵诛魔阵的力量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封印撑不住了。”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手中的古籍书页正在快速泛黄卷曲，“刚才混沌统帅的自爆和万灵诛魔阵的碰撞，彻底打破了初代守护者留下的平衡。混沌之源的本体已经苏醒，最多还有十二个时辰，封印就会彻底破碎。”
“十二个时辰……”苏小满握紧手中的青丘珠，指节发白，“一旦混沌之源破封，会怎么样？”
“整个两界会在一炷香内被彻底吞噬。”白泽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生灵能幸存，连山川河流都会化为混沌的一部分。而且，混沌之源的气息会传遍整个星域，引来混沌之主的主力大军。到时候，整个宇宙都会被混沌吞噬。”
死寂。
整个万鬼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刚赢得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他们打败了蚩尤，斩杀了暗影魔神，消灭了混沌先锋舰队，却没想到，最终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
“那我们怎么办？逃吗？”一名年轻的石族战士颤抖着问道，话音里带着哭腔。
“逃不掉的。”白泽摇了摇头，“混沌之源的吞噬范围会不断扩大，除非我们能逃出这个宇宙，否则根本无处可逃。”
“那就跟它拼了！”张阳猛地将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怒吼道，“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它一块肉！我们已经牺牲了这么多同伴，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对！跟它拼了！”
“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战士们纷纷振臂高呼，眼中的恐惧被愤怒和决绝取代。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不断开裂的封印。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石坚长老举起石盾的背影，金锋大哥卷刃的长刀，玄灵貘挡在苏小满身前的身影，石岩长老引爆灵脉本源时的笑容……还有两界亿万百姓期盼的眼神。
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他不能让两界化为混沌。
他是灵界守护者，这是他的使命。
“白泽大人，”林默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初代守护者当年能封印混沌之源，一定留下了重新封印的方法，对不对？”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说得对！我怎么忘了！初代守护者的《终极封印录》里记载过，如果封印意外破裂，可以用‘神魂献祭之术’重新封印。”
“神魂献祭之术？”
“没错。”白泽快速翻阅着古籍，“这个术法需要一个拥有初代守护者血脉的人作为媒介，将自己的神魂与刑天的战神之心融合，进入封印核心，用自己的神魂作为新的容器，永远压制混沌之源。但是……”
白泽的声音顿了顿，眼中充满了痛苦：“一旦施展这个术法，献祭者的神魂会永远被困在封印里，与混沌之源一起沉睡，永世不得苏醒。而且，术法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完成，在这期间，不能有任何干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默身上。
整个两界，只有林默一个人拥有初代守护者的血脉。
也就是说，只有他能施展这个术法。
也就是说，他必须牺牲自己。
“不行！绝对不行！”苏小满第一个冲了上来，紧紧抓住林默的手臂，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不让你去！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小满，没有别的办法了。”林默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温柔却坚定，“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我不去，两界就会毁灭，所有人都会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你会永远被困在里面的！”苏小满哭着说道，“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们说好要一起守护两界，一起看灵界的春天，一起看凡界的日出的！”
“我会永远陪着你们的。”林默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的神魂会和封印融为一体，守护着这片土地。每当风吹过，每当阳光洒下，那都是我在看着你们。”
“林默……”白泽也红了眼眶，“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没有了。”林默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使命。从我接任灵界守护者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能为了守护两界而死，我没有遗憾。”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
所有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乌云。那不是真正的乌云，而是由数万艘混沌战舰组成的主力舰队。战舰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无数混沌畸变体在战舰周围飞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在舰队的最前方，是一艘长达万丈的巨型母舰，船身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混沌印记。一股比混沌统帅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母舰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两界。
“是混沌之主的主力舰队！”白泽脸色大变，“它们比预计的提前了整整三天！”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一个疯狂的声音从母舰中传来，响彻整个天地，“卑微的守护者们，你们的末日到了！混沌之源即将苏醒，本主将亲自见证这个世界的毁灭！”
那是混沌之主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主宰一切的傲慢。
混沌舰队缓缓压了下来，无数道黑色的能量炮已经开始充能，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林默，没时间了！”白泽焦急地说道，“混沌之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根本挡不住他多久。你必须立刻开始施展术法，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林默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小满。他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满，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以后，两界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遍世间的风景。”
“林默……”苏小满泣不成声，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永远消失。
林默轻轻推开她，转身看向众人。他举起手中的干戚，大声说道：“各位，混沌之主的主力舰队已经到了。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将是我们两界最艰难的十二个时辰。我会进入封印核心，重新封印混沌之源。外面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
“请林默大人放心！我们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让混沌之主靠近封印半步！”所有战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带着必死的决心。
林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转身走到封印前，将干戚插在地上。干戚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刑天的战魂虚影再次浮现。
“刑天大人，拜托你了。”林默轻声说道。
刑天的虚影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干戚中射出，融入林默的体内。林默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流淌，那是刑天的战神之心。
“神魂献祭之术，启动！”
林默怒吼一声，将自己的全部神魂都释放出来。金色的神魂与刑天的战神之心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入封印之中。封印上的裂纹暂时停止了扩大，灰黑色的混沌之气也收敛了许多。
“林默——！”
苏小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白泽拉住了。
“小满，别去！”白泽红着眼睛说道，“现在不能打扰他！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为他争取时间！”
苏小满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举起手中的青丘珠，对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各位！林默大人为了我们，甘愿牺牲自己。我们不能让他失望！拿起武器，跟我一起，守住万鬼谷！守住我们的家园！”
“守住万鬼谷！守住家园！”
所有人齐声呐喊，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混沌舰队的方向冲去。
毕方振翅高飞，口中喷出金色的焚天神火，点燃了最前方的十几艘混沌战舰。镇山灵犀召唤出数千尊岩石巨人，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万年玄龟趴在封印前，背甲上的封印符文全部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将封印牢牢护住。
混沌之主看着下方冲过来的联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一群蝼蚁，也敢螳臂当车。给我进攻！踏平万鬼谷，碾碎封印！”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艘混沌战舰同时开火。无数道黑色的能量炮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联军砸去。
“开火！”苏小满大喊一声。
一千多门战神炮同时怒吼，金色的炮弹迎向混沌能量炮。天空中再次绽放出无数朵巨大的蘑菇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
要么，他们守住十二个时辰，林默成功封印混沌之源，两界获得新生。
要么，他们战死沙场，封印破碎，两界化为混沌。
封印内部，林默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混沌之源的本体是一团无边无际的黑雾，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无数狰狞的面孔在黑雾中浮现，发出诱惑和诅咒的声音，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放弃吧，年轻的守护者。”混沌之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诱惑，“加入我，你将获得无穷的力量，成为宇宙的主宰。何必为了那些卑微的蝼蚁，牺牲自己？”
“你做梦。”林默咬着牙，死死地压制着混沌之源的冲击，“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真是冥顽不灵。”混沌之源冷哼一声，加大了冲击的力度，“那你就永远被困在这里，看着我吞噬你的世界，吞噬你所守护的一切吧！”
林默的神魂开始变得透明，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他能听到苏小满的呐喊，听到战士们的嘶吼，听到毕方的鸣叫。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为他拼命。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必须坚持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战斗越来越惨烈。
联军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苏小满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青色的狐袍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但她依旧站在最前线，不断释放着净化之光。
白泽的本源已经消耗殆尽，身形变得无比虚幻，但他依旧在指挥着战斗，调动着万灵诛魔阵的力量。
毕方的羽毛掉了一大半，神火也变得微弱，但它依旧在天空中盘旋，不断攻击着混沌战舰。
镇山灵犀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岩石巨人也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尊，但它依旧死死地守住防线，不让任何一只畸变体靠近封印。
十个时辰过去了。
联军已经损失了七成的兵力，战神炮也只剩下了不到两百门。
混沌之主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亲自出手，一道巨大的黑色能量掌从天而降，朝着封印拍去。
“不好！”白泽脸色大变，立刻调动万灵诛魔阵的全部力量，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
“咔嚓”一声，光盾瞬间破碎。白泽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身形彻底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白泽大人！”苏小满惊呼一声，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黑色能量掌继续落下，眼看就要拍在封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封印中爆发出来。
林默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混沌之主，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七彩的光柱从封印中射出，狠狠撞在黑色能量掌上。能量掌瞬间破碎，七彩光柱余势未减，朝着混沌之主的母舰射去。
“什么？！”混沌之主脸色大变，连忙抬手抵挡。“轰”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母舰也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封印上的裂纹开始快速愈合，灰黑色的混沌之气渐渐消散。
林默的身影缓缓从封印中浮现，周身环绕着七彩的灵光。他的眼神平静而威严，如同真正的创世之神。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压制住混沌之源？”混沌之主难以置信地喊道。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默轻声说道，“我的身后，有两界亿万生灵的意志，有无数牺牲者的守护之心。这种力量，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干戚，七彩的光芒在干戚上凝聚。
“现在，该轮到你了，混沌之主。”
“不——！”混沌之主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林默挥动干戚，一道长达万丈的七彩斩击破空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混沌之主和他的主力舰队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