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冥舜走到四个孩子跟前，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抬手轻轻拍了拍顾天思的肩头。
他目光望向灵隐山深处缭绕的清灵云雾。
那里灵气鼎盛，是三界最纯粹的养灵之地，可再盛的灵气，也终究盖不住万古留存的阴翳。
“不是你爹地心慈手软，更不是他留有余地。”
顾冥舜的声音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报喜的轻快，染上清冷的凝重。
四个小家伙齐齐抬头，四张稚嫩却眉眼精致的小脸满是困惑。
四人皆是身负顶级神脉，天生通晓大道皮毛，比寻常仙人通透万倍，可此刻依旧想不通。
既然毕方为祸三界，作恶万千，为何不彻底斩草除根。
顾天念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眼底带着孩童纯粹的凛然正气。
“那只恶鸟害了那么多生灵，数次想要颠覆天地、伤及爹地和妈咪，这般罪孽滔天，本就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啊二叔。”
一旁的顾天千跟着点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爹地替梵天执掌天道，手握无上权柄，一念可碎星辰，一念可镇万古，怎么会让它留着残魂苟活？”
最小的顾天亿更是鼓着腮帮子，气鼓鼓道。
“留着就是祸患！这坏鸟肯定会偷偷搞事情，早晚还要出来害人！”
四个孩子字字真切，目光澄澈，带着未经世事却最直白的善恶对错。
顾冥舜看着他们酷似顾冥夜的眉眼，又隐约带着沈千亿的温润，心底微微轻叹。
终究是年纪尚幼，纵然身负四神与鳐族顶级血脉，天赋冠绝三界，却尚未历经万古沧桑，不懂天道桎梏，不懂封印之道的万般无奈。
“你们以为，残魂留存，是你爹地做不到？”
顾冥舜垂眸，轻声反问。
四小只瞬间沉默，纷纷摇了摇头。
普天之下，无人不知顾冥夜的实力。
天地共主的直系血脉，三界之乱的命定执掌法则之人，超脱万古轮回，是这片天地最巅峰的存在。
只要他想，纵使是残存一缕气机的残魂，也能随手碾得灰飞烟灭，无迹可寻。
“二叔，那是因为什么？”
顾天思沉稳开口，他身为长兄，心性本就比其余三弟更成熟几分，此刻已然察觉到事情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顾冥舜缓声解释，声音穿透山间清风，落进四个孩子耳中。
“毕方伴天地而生，是上古先天凶兽，它的神魂与这片天地的大道纠缠相融，根深蒂固。
万古封印锁的从来不是它的肉身，而是它根植于天地的残念本源。”
“你爹地试过，以天道之力彻底磨灭其残魂。可你们知晓后果是什么？”
四小只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一旦强行碎掉这缕与天地同源的残魂，三界大道便会出现不可逆的裂痕。
山河震颤，法则崩塌，万千生灵会随之陨落，整片天地都将遭受重创，陷入万载浩劫。”
顾冥舜道出其中隐秘，这是万古以来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天道禁忌。
毕方罪孽滔天，却也诡异的成为了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杀之，则伤天地，灭之，则乱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