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天,澳岛的封锁越来越严。
四家社团的人马二十四小时守在各个码头、关口。
但凡有外地社团的人想入境,要么被直接拦在关闸外,要么刚下船就被连人带行李扔回海里。
整个澳岛的外来社团势力,几乎被彻底清了出去。
见此情景,外面的各路社团,立即就急红了眼。
要知道,无论是港岛的老牌社团,还是台岛的地方帮派,哪一个不是冲着澳娱的赌厅来的?
可现在四家联盟筑起了铜墙铁壁,他们根本打不进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旦等四家联盟彻底稳住局面,把澳娱的赌厅瓜分干净,他们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情急之下,一些社团直接选择了硬闯。
然而,他们的人刚刚露头,就被崩牙驹的人马堵在了巷子里,当场打成了筛子。
一时间,各家社团一边焦急万分,一边对四家联盟的憎恨与日俱增。
与外面社团的愁眉不展不同,澳岛之内,四家联盟的人,此时正沉浸在即将瓜分澳娱的狂喜之中。
赖东升已经和丁瑶、海岸、崩牙驹四人碰了三次头,把澳娱二十八个核心赌厅的分配方案,都拟得七七八八了,只等黎婉华正式执掌何家大权,就能签下正式协议。
然而,就在他们暗自欣喜、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个惊天的消息,却像炸雷一样,在澳岛江湖轰然炸开。
有人通过澳岛地下江湖,匿名放出了暗花——1000万港币,买崩牙驹的人头。
这个暗花一出,整个澳岛瞬间剧变。
1000万港币,足够让任何亡命之徒豁出性命。
一夜之间,澳岛的街头巷尾,全是盯着崩牙驹行踪的杀手,连14K堂口的门口,都有不明身份的人来回晃悠。
14K堂口内,崩牙驹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把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掀翻了过去,杯盘碎了一地。
“赖东升!你个扑街,我一定要杀了你。”
崩牙驹猩红着眼睛嘶吼道,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定,这笔暗花是赖东升放的。
毕竟,整个澳岛,最想让他死的,就是赖东升。
只要他一死,14K群龙无首,整个澳岛本土的社团,就只剩下了水房,澳娱最大的份额,自然就全落进了赖东升的口袋里。
“驹哥!冷静点,现在还没查清是谁放的暗花,不能贸然动手。”小廖连忙上前,死死拦住了要冲出去的崩牙驹。
“查个屁!除了赖东升那个无赖,还能有谁?”
“而且就算不是他,我也要立即反击!如果没有这个鱼死网破的态度,外面的那些社团很快就会跟风踩上来。”
“你告诉我,到了那个时候,澳岛还能有我的容身之地?”
崩牙驹一把抓起小廖的衣领,一字一句的反问道,
“这。。。”小廖被问得哑口无言。
崩牙驹见状,也不再啰嗦,一把推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当场就拨打了出去家。
“我,崩牙驹,放1000万暗花,买水房赖的人头,不管是谁,拿头就换钱,现在就生效。”
“不对!是900万,他一个不讲信用的臭无赖,凭什么比我值钱?”崩牙驹的声音满是冰冷的杀意。
“召集所有人,给我去砸了水房的场子!”挂了电话,崩牙驹觉得还不解气,对着门外的手下怒吼道。
随着崩牙驹的这个命令发出,当天晚上,水房掌管的几个最大的夜场、赌档,就被14K的人马砸了个稀巴烂。
原本还携手共进的两家本土社团,瞬间走到了彻底破裂的边缘。
消息一出,港澳江湖彻底炸了锅。
很快,背后的原因就被扒了出来:有人出1000万暗花买崩牙驹的人头,崩牙驹认定是赖东升所为,反手放出900万暗花,要买赖东升的命。
这一下,立即让之前被拦在澳岛外、愁眉不展的各路社团,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天夜里,一批又一批的渔船,就停在了澳岛外海的水面上。
他们憋屈了这么多天,势必要趁着澳岛内乱,闯进去清算这四家社团,分一杯澳娱的羹。
这岌岌可危的形势,立即愁坏了正在和黎婉华谈赌厅协议的丁瑶。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叫上了东湖帮的海岸,约上崩牙驹和赖东升,想从中调解,稳住濒临破碎的联盟。
可惜,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暗花被放出的当天下午,一名脖子上纹着一朵黑色曼陀罗的光头男子,迈步走进了新马路旁的一家地下酒吧。
男子到吧台叫了两杯威士忌,随后走到角落的阴影里坐了下来。
没一会,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带着一阵香风也坐到了他的身旁。
“晚上八点半,他们会在葡京酒店谈判,地下车库b区有一辆黑色马自达,枪和消音器在后排座椅下面。”
“你得七点前进去,他们七点会清场封楼。老板的意思是,人只能伤,不能杀。”
短发女人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全程目视前方,仿佛在和空气说话。
“不能杀?不能杀叫我来做什么?”男子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呵呵,那要不你去找他们五个换换?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短发女人轻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男子一愣,随即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干掉了杯里的威士忌,起身就往外走。
“喂!你他妈还没给小费呢!”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呼喊声。
可惜,对方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门外。
一转眼,天色彻底暗下,晚上八点,葡京酒店的周围,已经是一片肃杀。
因为两笔天价暗花的存在,一名名黑衣人守在了酒店的各处。
电梯、楼道、消防通道等出入口,更是直接被14K和水房的人马双重封锁,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包房内,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崩牙驹浑身戾气地坐在椅子上,而他对面的赖东升,同样不甘示弱的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拔枪相向。
“驹哥,生哥,你们二位冷静一点,这笔暗花绝对不是我们自己人放的。”
“这分明是外面那些被拦在外面的社团,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内斗,他们好坐收渔利。”
“我们千万不要上当,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撤掉暗花,稳住我们的联盟。”
丁瑶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连忙开口劝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可惜,崩牙驹本就因为之前被社团前辈逼迫的事,憋了一肚子火,打心底里更瞧不上丁瑶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根本就没想过给她半分面子。
“撤掉暗花?好啊,让他先撤啊,他撤我就撤。”崩牙驹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冷笑着指向了赖东升。
“草!崩牙驹你个扑街,那个暗花根本就不是我放的,我怎么撤?”
“你的人砸了我三个场子,我还没找你算账!”赖东升站起身,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你说不是你放的就不是你放的?那我还说你的场子不是我砸的呢!”
“总之,想让我撤掉暗花,除非他们先撤掉我的暗花,否则免谈!”
“我崩牙驹就算拿不到澳娱的股份,也不可能委曲求全,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崩牙驹说完,直接拂袖而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房。
看着崩牙驹离去的背影,丁瑶只感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海岸哥,你刚才怎么也不帮我劝一句?”丁瑶抿着嘴,转头看向了全程一言不发的海岸,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唉!丁瑶小姐,崩牙驹那个性子,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
“再说,你劝都不管用,我说话就更没用了。”海岸一脸苦涩地对着丁瑶说道。
海岸这个老江湖,可太知道这个和自己女儿长相相似的女人,心肠到底有多恶毒。
如果不是因为黎婉华一再以赌场合作作为威胁,他真的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
更何况,海岸也清楚,出了这样的事,以崩牙驹的狂傲,一旦澳岛的局势稳定,他第一时间就会转头赶走自己这样的外来者。
这一场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然而,丁瑶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现实。
离开酒店的赖东升,刚带着保镖走到地下车库,还没等拉开车门,不远处的红色马自达就悄悄放下了车窗。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枪口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对着赖东升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响起,赖东升和身边的两名保镖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保镖大惊失色,连忙掏枪反击,可马自达里的人根本没有恋战,射击完毕,立刻发动汽车,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地下车库的尽头。
这一场伏击,赖东升身中三枪,虽然被保镖用恢复药剂及时救下,却也陷入了昏迷,直接被送入了IcU。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黎婉华的大儿子何猷光,在从澳娱开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轿车当场被撞成了废铁,何猷光车毁人亡,当场惨死街头。
接连两起袭击的发生,几乎让所有矛头,全部指向了刚刚和赖东升撕破脸、放话要一拍两散的崩牙驹。
水房的人马当场就红了眼,立刻集结了全澳岛的兄弟,要和14K不死不休;
黎婉华更是悲痛欲绝,当场就联系了澳督府和澳岛警方,要求全城通缉崩牙驹,为儿子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