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星遥的嘴唇继续翕动，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操场上的风声盖过。
“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你。且不说我不是战斗系异能，就算是，我也能感觉到，你的魔素水平，已经不是我能抗衡的了。”
“不要表现出异常，听我说就好。有无数的监控，在盯着我们。头顶的铁苍蝇，手环的信号传输，江渡博士在行政楼里的监控屏幕——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实时传送到全校和科学院，也同时反馈给那些站在幕后操纵这场比赛的人。”
“我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找你，而不是通过手环或者其他渠道，就是因为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决斗的时刻，我们才能面对面地说话而不被监听。”
她的目光越过周客的肩膀，扫了一眼头顶那些正在无声盘旋的铁苍蝇，然后重新落在周客脸上。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这个精英杯比赛，已经不正常了。规则允许死伤，普通社员可以被调来当炮灰，被淘汰的人被集中在同一个地点，由科学院团队接管，对外却没有任何明确公告。”
“所有事情都在往失控的方向走，而这些全都是被写进规则里的。”
“另外，我还知道一件事——”
周客没有搭话，也没有进攻，只是握着短剑，静静听着。
庄星遥深呼吸一口气，将刚刚的话语说完：
“刘应明，不正常。”
刚刚对你发动的那场群体袭击，不是黑刃团策划的，不是赤心团策划的，是他发动的。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他成功说服了三个社团同时调集全部未参赛成员，组成了那几百人的队伍围攻你。”
“我试着调查，可发现我在赤心团的管理权限，也不知为何被屏蔽了。”
“李寒锋现在不知所踪。”
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不能再这么比下去了。”
庄星遥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周客的肩膀，扫了一眼头顶那些正在无声盘旋的铁苍蝇。
她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站在她对面几步之内的周客能听到。
“周客，我们长话短说。刘应明一定对这届精英杯的反常知道些什么。我不确定他是被胁迫、被利用，还是主动参与了这一切，但他是目前我们唯一能追溯的突破口。”
“江渡在幕后，陈芸行踪不明，比赛的规则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了一个封闭的狩猎场。而刘应明——他在隐藏阶段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正常比赛的范畴。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找到他，活捉他，从他嘴里撬出真相。”
周客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短剑依旧握在右手，剑尖斜指地面，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同样是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和我的判断大致相当。”
“我也早就觉得他不正常了。”
“刘应明的行为模式确实不一样，但变化不等于有罪。也可能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如果他是被控制的无辜者，活捉他是保护他；如果他进行着隐秘的活动，活捉他是获取情报的最佳途径；如果他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那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理由。不管哪种情况，活捉都是对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但在这场比赛里，在这套规则下，在这群铁苍蝇的眼皮底下，要活捉一个钻石团主席，不是那么容易。你需要一个足够周密的计划。说吧，我听听你的方案，再决定合不合作。”
庄星遥微微点头，显然对周客的谨慎并不意外。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比刚才略快了几分，显然这个计划在她脑中已经反复推敲过许多遍。
“在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和刘应明见过一次面。他主动找上我，想拉拢赤心团和他合作，一起对抗凛梅团。”
“他的原话是——‘庄星遥，你是金级，我是银级巅峰，我们联手足够拖住周客。只要能触发他一次手环广播，得到一条权杖线索，剩下的交给黑刃团的人去搜。’”
“我当时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说需要考虑。因为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这场比赛到底还是不是正常的竞技。”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而锐利。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所以这个‘需要考虑’，就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我可以告诉他，我已经和周客交过手了，确认单凭我一个人拿不下你。”
“但我可以假意答应他的合作，条件是——他必须亲自到场，和我一起围攻你。”
“我会告诉他，我会利用赤心团的所有资源在塔楼周围牵制住你的队友，然后在银杏林深处埋伏，等你追我的时候，引你进入伏击圈。”
“他会亲自到场，因为他不会错过一个亲自参与击败你的机会。而当他出现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联手——活捉他，不需要第三个人。”
周客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将我带到刘应明的面前。我配合你演完这出戏，等刘应明露面的瞬间，我们两人同时出手制住他。”
他总结得简洁而精准，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但有一个问题——我怎么才能确定，你们二人不是联手在对付我？”
“你说你已经不打算进行精英杯了，可如果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呢？如果刘应明拉拢你是真的，你答应他是真的，你来找我也是真的——但你们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我？”
“万一我跟你走进银杏林，埋伏的不是刘应明，而是我呢？”
他把短剑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依旧是那种从容的放松，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庄星遥的眼睛。
“我该怎么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