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怒吼,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
苏灿看着眼前的祈枝奴,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最终,我的世界还是毁灭了,王朝倾覆,族人惨死,曾经繁荣的天地化作废墟,老夫拼尽一切,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可是,我做不到,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被毁灭,却连一个人都救不了,后来,学校的人将我镇压,封印了我的力量,把我丢进这片暗无天日的地狱深处,他们想要做什么,老夫很清楚,他们要消磨我的记忆,磨灭我的意志,直到我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亲人,忘记自己的世界,等到那一天到来,我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一个曾经拥有无上力量的傀儡。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老夫什么都可以忘记,但有些仇恨,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所以年轻人,我要你帮我消灭学校。只要你愿意答应,以你自己的生命、灵魂以及未来的一切起誓,此生此世,都要以覆灭学校为己任,倘若违背誓言,便永堕幽冥地狱,不生不死,承受老夫如今所承受的一切!”
黑暗之中,老者的声音久久不散。
听到这句话,苏灿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祈枝奴说道:“我拒绝!”
听到这句话,祈枝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苏灿神色平静,再次重复道:“我说,我拒绝。”
祈枝奴死死盯着他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老夫的传承,足以让你少走无数年的弯路!只要你答应,未来未必不能成为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存在!你难道就不想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摆脱一切束缚,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祈枝奴每说一句,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然而,苏灿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前辈说的这些,晚辈自然想要,但晚辈想要变强,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至于前辈的传承,如果必须以这样的条件才能得到,那晚辈宁愿不要。”
听到这番话,祈枝奴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恐怖的气息在黑暗中翻涌,一时间,整片空间仿佛都要被彻底撕裂。
苏灿却只是默默催动永恒熔炉,将自己的防御提升到了极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祈枝奴始终没有真正出手。
终于在片刻之后,老者身上的气息缓缓收敛,周围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祈枝奴重新靠回莲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意思,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有的人为了力量,可以抛弃亲人,有的人为了机缘,可以背叛自己的师门,还有的人,仅仅为了活下去,就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但像你这样,明明知道眼前摆着一场天大的机缘,却连考虑都不愿意多考虑一下的人,倒是少见。”
苏灿没有接话,因为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在拒绝机缘,如果只是普通的传承,他当然不会介意多了解一些,可祈枝奴要求的,是将自己的余生全部押在一场与学校的战争之中。
这种条件,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
祈枝奴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告诉老夫,你为什么不愿意?”
“前辈,这个问题,您难道还没有想明白吗?”
祈枝奴微微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苏灿抬起头,目光扫过老者身上的九根锁链。
“因为我就是学校的人。”
话音落下,黑暗之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祈枝奴看着苏灿,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果然如此。”
苏灿见状,心中顿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所谓的招揽,所谓的传承,不过是想坑他罢了,祈枝奴没有否认,而是平静地说道:“那又如何?”
“你是学校的人,就不能成为老夫的传人了?年轻人,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学校能给你的,老夫同样能给你,学校给不了你的,老夫也能给你,只要你愿意跟随老夫,未来等你真正成长起来,便可以在暗中积蓄力量,慢慢渗透学校,等到时机成熟,再从内部瓦解这个势力。”
说到这里,祈枝奴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不必急着动手,也不必急着暴露身份,你完全可以继续留在学校,利用他们的资源提升自己,等到有朝一日,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再替老夫完成心愿,这样一来,你既能得到老夫的传承,又不必立刻与学校翻脸,这难道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吗?”
不得不说,祈枝奴提出的办法,乍一听确实有几分道理,甚至可以说,考虑得相当周全。
如果苏灿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或许真的会被这番话打动,毕竟潜伏在学校之中,一边享受学校提供的资源,一边暗中积蓄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亏本的买卖。
但苏灿听完之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前辈,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您说学校能给我的,您都能给,学校给不了我的,您也能给,这话听起来倒是很有气势,可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您真的无所不能,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
如果您真的拥有远超学校的力量,又为什么不自己脱困?如果您的传承真的强大到能够让我轻易超越学校,那么您又为什么需要一个大日级六阶的修士,替您完成复仇?前辈,您觉得这些问题,晚辈应该怎么理解?”
此时此刻,祈枝奴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