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璃雪终于止住了眼泪，从宫凌华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着宫纵远，他正端起茶杯喝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爷爷，您喝茶。”
宫纵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宫凌华从傅辰手里接过纸巾，帮宫璃雪擦脸。
宫璃雪乖乖仰着脸让她擦，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宫凌华忍不住笑了，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小花猫。”
“谁是小花猫！快点把纸巾给我！”宫璃雪脸红了，伸手要去拿纸巾，被宫凌华躲开了。
“我来帮你。”宫凌华笑着按住她的肩膀，仔细地给她擦脸。
宫凌华的纸巾在宫璃雪脸上轻轻蹭过，从眼角到鼻尖，又从鼻尖到下巴，仔细得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宫璃雪被她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仰着脸，眼睛却偷偷往旁边瞟。
宫纵远已经放下茶杯，正和封淑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只看见他嘴角微微翘着，那笑意很淡，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宫璃雪的目光在宫纵远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上停了一瞬，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她想起小时候，亲生父亲从没对她笑过。
那张脸永远是阴沉沉的，像是欠了全世界。
生母也不笑，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冷冷的，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宫璃雪垂下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努力翘起来。
宫凌华给她擦完了脸，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好了，小花猫变回小美女了。”
宫璃雪脸红了，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才是小花猫。”
宫凌华笑着靠回傅辰肩上，拉着宫璃雪的手：“你摸摸，你脸还烫呢。”
宫璃雪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她把手缩回去，瞪了宫凌华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宫凌华突然把脸凑过来，贴在宫璃雪的耳朵边，压低声音，神秘一笑：“对了，你跟我那个小竹马的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
宫璃雪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赵明轩啊。”宫凌华嘴角挂着的笑容更深了，“他跟我一起长大。”
“你误会了，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宫璃雪别过脸去，耳尖却更红了。
宫凌华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普通朋友？那你脸红什么？”
宫璃雪伸手捂住耳朵，声音闷闷的：“热的。”
宫凌华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着靠回傅辰肩上，眼睛却一直往她那边瞟。
傅辰低头看着自家未婚妻那副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当红娘了？”
宫凌华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什么，璃雪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就想让她以后也能有个家。明轩那么好的一个人，把璃雪交给他，我放心。”
看着他的眼睛，傅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
宫璃雪被宫凌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坐立不安，手指绞着衣角，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
她想说不是，可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宫凌华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们俩说话多不多？”
宫璃雪绞着衣角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多……”
宫凌华不信，凑过去追问：“那你们平时都聊什么？”
宫璃雪把头垂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没聊什么……就聊一些关于……学校的事……”
“学校的事？”宫凌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就只是学校的事？”
宫璃雪把头垂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宫凌华凑到了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要快点把握住机会哦。”
宫璃雪的脸更红了，伸手在宫凌华手上轻轻拧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管好你自己吧，也不怕你妈妈催生。”
宫凌华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也红了，瞪她一眼：“我跟你说明轩，你扯我干嘛？”
宫璃雪终于抬起头，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谁让你先提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傅辰在旁边看着，也笑了，伸手轻轻揽住宫凌华的肩。
宫凌华靠在他肩上，看着宫璃雪，忽然叹了口气：“璃雪，我是认真的。明轩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肯定会好好对你。”
宫璃雪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傅辰轻轻地拍了拍宫璃雪的肩膀，小声说：“璃雪，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宫璃雪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宫璃雪看着傅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尴尬，只有坦荡和真诚。
她忽然就笑了，点了点头：“记得。”
傅辰也笑了，收回手，也没再说什么。
宫凌华撅了撅嘴，生气地瞪着他：“傅辰！你是不是还对璃雪有意思啊！”
傅辰被她这句话问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说什么呢？我要是还对璃雪有意思，能这么坦坦荡荡地跟你们坐在一起？”
宫凌华捂着脑袋，瞪他一眼，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宫璃雪知道这是宫凌华故意说的，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宫凌华听见宫璃雪的笑声，忍不住也笑了，靠回傅辰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小声说：“算你识相。”
傅辰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什么时候不识相过？”
宫凌华瞪他一眼，把手抽回来，嘴角却翘着。
宫璃雪看着两人，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散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她却觉得甜丝丝的。
虽然她跟傅辰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但他找到了一辈子对他好的女孩，对她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