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祂身体里直接烧起来一样，看不见的火，刹那间就榨干了体内所有的力量。
一道他已经见过两次的巨大漩涡，就轰然凝聚于苍穹。
不同于空间夹层里的无尽虚空，当这道命运的力量被接引在一方拥有苍穹大地、日月众生的位面中的时候。
伴随着耶诺古凄厉的嘶吼，整个位面都仿佛随着那无朋的漩涡在旋转，整个天地世界、生灵万物，仿佛都在那扩张到无边无际的漩涡的拧动下，缓缓转动。
无边的苍天和辽阔的大地就像是陡然活了过来，明明一者还凌驾于青冥，一者清晰的踩踏在脚下，可偏生有种天地都像是被竖起来的感觉。
那种极端的矛盾感里，天和地就仿佛两面巨大的手掌，缓缓合十，要将被夹在其中的冯子昂碾成齑粉。
而耶诺古死死的盯着还按着祂的冯子昂，已经被冯子昂啃到半个脑子都暴露在空气里的狰狞面孔剧烈的抽搐。
血肉模糊的犬吻张阖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以死亡忏悔！”
可冯子昂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理这半死不活的狗头人，甚至连一开始就胡吃海塞的姿态都停了下来，就等着那道来自于命运石板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对于常人来说的生死大危机，可对已经尝过甜头的冯子昂而言，这分明就是他超凡之路上的大机缘！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冯子昂死死的攥着越发干瘦的耶诺古，两眼精光四射，只见苍天之上时而血云翻涌，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又化作一道道奔腾的暗红闪烁，天地都在塌陷的恐惧感中带着浩瀚的力量，给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风吼、云涌、血日阴沉。
一股股过电似得战栗感爬满全身，哪怕是知道自己的命数不在dnd的世界剧目当中，可这股力量真的作用到身上的时候，当真有种孤身一人在狂风暴雨的悬崖边缘上的恐惧感。
那种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控当中的感觉，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就连体内始终和他自己的力量做拉锯战的异种能量，都仿佛在这种至高的力量之下安静下来。
残余的冰川神力和刚刚咽下去的狗头人神力瞬间就催化了大量的血肉，短短几息的时间，愣是给他长出一副完好的血肉筋骨来。
纵然因为没有鳞皮，显得冯子昂像是刚刚被扒了皮的怪物一样，可那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几乎将周围的大地高山压垮的强大，却流露的清晰无比。
他的身体，在这场漫长的能量淬炼当中，已然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现在冯子昂完全没有心思去探查自己的身体，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天空，努力顺着之前那一抹浅淡的关于命运的感悟，去把握这种超出他所在的层次的力量。
在他的身体周围，那种世界天塌地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的澎湃能量也随之越来越盛，就像是一团燃到极限的火，试图和苍天之上的雷霆比肩。
那种越来越恢弘的气势，和苍穹之上随着耶诺古召唤而来的命运之力，隐隐间竟然有分庭抗礼之势。
那股气势越来越盛，就连远处观望的深渊领主们，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气息，隔着视线传过来，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经过冥河之水和绿火白盐的折磨，冯子昂的力量看上去不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倒像是全部被激发出来了一样，空前强大。
而被冯子昂按着动弹不得的耶诺古更是直面冯子昂的那股恐怖酷寒气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此刻整个位面都颠倒了一半，祂的脸色也如颠倒的天地一样扭曲。
“死啊！死！你怎么还不死！你死啊！！！！”
祂歇斯底里的狂吼，冯子昂一把按在祂的嘴上：“闭嘴！”
狗头人奋力的挣扎，压根就不给冯子昂沉下心来体悟命运之力的时间，惹的冯子昂心头火气，若不是怕现在给这厮掐死，这股命运之力也将会中段，他恨不得直接一口给这厮吞了不可。
可即便是如此，那道令冯子昂无比心动的命运石板，却始终没有凝聚。
相反，那种天地合的错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甚至连苍穹之上的那庞大漩涡，都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一样，消无声息的散去。
“.....”
冯子昂茫然的看着天空，苍穹之上血日高悬，天帷里都仿佛浸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可比之之前那种恐怖的景象，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风和日丽的春日湖畔！
“怎么回事！！！！”他狂吼起来，下意识的一捏爪子，哗的一声，他爪子里一空，低头看去，耶诺古竟然像是沙子或者灰烬般，轰然散开。
下一刻，原本血色的天空，光芒大作！
就仿佛一枚真正的太阳到了寿命的极限一般，猛然坍缩，接着轰然膨胀，无穷的光和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弧光，从冯子昂的爪下亮起，同苍穹之上陡然显现的星辰辉映。
天地间忽然回荡起了一股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呜咽声，仿佛是无数豺狼人的哀鸣，又仿佛是从心底传来的悸动。
血色的雨带着巨大的悲痛从天而降，泼洒向整个位面，连带着，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哭泣般颤抖，剧烈的哀伤感陡然从心中浮现。
冯子昂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耶诺古，死了。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自己杀死了？
一股剧烈的不真实感骤然涌上心头。
高位超凡死亡后天地交感间会引起异像的事情冯子昂是知道的，可他从未如此强烈而清晰的感受过这种‘天哭’。
那对于他这么个还走在超脱之路上的超凡者而言，本该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此刻却如此真切的发生的他的面前。
一位神灵，一位掌控着世界信息的神灵，一位站在了此方世界超凡者顶点的超凡，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像是笑话一样，被自己杀死了？
冯子昂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业已强大到了如此程度，甚至这都还不是他的全盛姿态，可....可...可对方就这么死了？
这一瞬间的认知错位，让冯子昂都恍惚了起来。
不止冯子昂在恍惚，就连注视着这里的深渊领主们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亲眼目睹了冯子昂在之前和格拉兹特的那场大战，对冯子昂的实力有所认识的恶魔们也注视着冯子昂对耶诺古一面倒的压制，可真当耶诺古死了的时候，他们也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神，死了。
耶诺古再弱，也是神灵！
神是不会死的！是dnd世界的铁律之一，可现在....耶诺古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茫然中，血雨还在倾盆而下，天地间那股清晰的哀鸣声一点点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整个深渊位面的浓郁能量。
堪称海啸一般的能量潮汐凭空出现，刹那间，就从冥河中催生出无数的恶魔，冯子昂茫然的握了一下爪子，还没从之前那股错愕中恢复过来，浑身上下陡然传来强烈无比的痛楚，被命运之力压制下去的异种能量，再度爆发。
可仅仅是一个刹那的时间，那种剧烈的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他刚刚被异种能量腐蚀出残损痕迹的身体上披上了一层无形的血色焰光！
如血！如火！亦如杀戮的血光！
如同深渊的显化！
伴随着那股血焰的，还有他体内的冥河之力和绿火白盐瞬间就开始蒸发，积攒在体内的冰川神力同刚刚吞下去的豺狼人神力也开始飞快消融，
随着血焰的越来越旺盛，冯子昂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弭，身上的气势更是像是吹气球一样在飞快增长。
每一个呼吸，都在急速变强！
只是刹那的时间，冯子昂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就陡然披上了一层恍若金属一般的光泽，一层和他之前晶莹的鳞片迥异的坚韧厚甲，层层叠叠，从血肉下增殖，刹那间，一头外形狰狞无比的恶龙，就伴随着耶诺古的死亡引来的能量潮汐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