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敢明目张胆的打趣,小福子可不敢。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惹了两位姑奶奶,可不好哄着呢。
小福子心里腹诽,面上不显,飞快的把探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昨夜着急,奴才早起又去打听了些细节。”
“目前来看,两边大概都没讨得了好。”
玳瑁听完后第一个出声,“都没有吗?不见得。”
余莺儿鼓励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见此,玳瑁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明面上看华妃和莞常在好像都被罚了。”
“但华妃失了圣心,莞常在虽被降位却还握着宫权,由此便可看出皇上还是向着莞常在的。”
“说不定距离沈答应解禁的日子也不远了。”
“沈答应?”花穗惊呼,反应过来手捂着嘴巴,压低声音,“没有证据证明沈答应清白,皇上怎么会放她出来?”
花穗说的笃定,其他几人在听到“没有证据”几个字的时候也没有质疑。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永远也不会找到证据了。
曹琴默心思深沉,利用华妃的人手扫尾及时,除了刘畚出宫太快,对宫外束手无策只能交给华妃去办,宫里一切都不用华妃操心。
余莺儿也想不明白剧版里华妃背靠年羹尧怎么还会让刘畚落到甄嬛的手里。
怎么看甄家和沈家,再加上沈眉庄外祖一家也比不上年羹尧这个大权在握的大将军啊。
余莺儿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为甄嬛的主角光环了。
不过想不明白不重要,趁人病要人命。
余莺儿和小厦子在得知曹琴默算计沈眉庄开始就准备起来了,防的就是刘畚逃走。
所以在刘畚离开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得到消息。
知道了刘畚的消息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把行踪透露给年家的人。
现在,刘畚坟头的草都应该长到小腿高了。
嗯,前提是他有坟。
余莺儿慢悠悠的从思绪里回过神来,两只手端着杯子抿了口没加蜜的果茶。
“没有证据又怎么样,想要放她出来,理由很难吗?”
当——
茶杯底磕在桌面上,余莺儿轻笑,“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
皇上要用沈自山,所以不是诛九族的大罪,沈眉庄就不会有事。
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当初沈眉庄是自己蠢被人设计了。
说不定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沈眉庄清白的情形,皇上更乐意看到呢。
这般厚待,沈自山还不得感激的对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余莺儿被自己的浮想联翩逗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连玳瑁几人叫自己的声音也没听到。
直到玳瑁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娘娘!”
余莺儿回神,“啊”了一声,“怎么了?”
对上余莺儿茫然的眼神,玳瑁无奈,小声道:“娘娘,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余莺儿愣了一下神才想起来他们之前在聊什么,抿了下唇,犹豫要不要在其中掺和一脚。
……
与此同时。
皇上一下朝,椅子还没有坐热就被太后的人请到了寿康宫。
皇上进门就注意到床边的皇后,脚下一顿。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没看她,给太后行了礼不等叫起就起身坐下,“皇额娘着急找朕有什么事?”
太后看不得皇上这么不给皇后面子,冷着脸拍了拍床边,“皇后,你坐到哀家身边来。”
“是。”
皇后挨着床边小心翼翼的坐下,察觉到其间皇上没有将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下,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臣妾多谢皇额娘。”
太后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表情不悦的看向皇上,“哀家知道皇上你心情不好,可皇后又做错了什么?”
太后为皇后打抱不平,“谁招惹了你你就找谁去,别迁怒皇后。”
“哀家听说昨夜后宫又闹起来了?”
“没有的事。”皇上一脸不想多言的表情,一边说一边看向皇后,“您又是从哪里听到的闲话?”
皇上的视线刚落到皇后身上,就听到太后不悦的说:“你别看皇后,昨夜咸福宫那么热闹,华妃那性子,你还指望她能把消息封住吗?”
“今儿一早哀家昨夜发生了什么就自个儿传到哀家耳朵里了,哪用得着旁人来哀家面前嚼舌根啊。”
皇上颔首,“是朕的不是,扰了皇额娘的亲近,朕这就让人给华妃传话,那些管不住自己嘴的宫人,也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皇上没有生气,太后略显失望。
她“嗯”了一声,“皇上,哀家知道你心思都放在了前朝,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胡闹。”
“华妃那性子,不是哀家不喜欢她,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太不能容人了些。”
“身居高位还得宠,你又把宫权交到她手中,越发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想着如何帮你分忧,管好这个后宫,全凭自己喜恶做事,搅的整个后宫乌烟瘴气的。”
太后动气,呛的咳嗽起来。
“皇额娘。”皇后面露担忧的看着太后,接过竹息递来的茶杯,端到太后嘴边,“您喝口热茶。”
太后就着皇后的动作喝了两口,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
“皇额娘您别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皇上英明神武,想来早有打算了。”
“他有什么打算?”太后说完就看向皇上,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眉头皱起,语气冷下来,“哀家听说他都没有罚华妃和甄氏。”
太后唱了黑脸,皇后当然不会这个时候再站出来火上浇油,她笑着圆场,“皇上降了莞常在的位份。”
“可见皇上心里是明白的,您就放心吧,有皇上在不会有事的。”
太后脸色都没变一下,“那华妃呢?”
“她协理六宫,办差不利,皇上打算如何处罚她?她如何给后宫众人做表率?”
“皇上你是打算让华妃一个人乱了后宫的规矩吗?”
皇上从刚才起就皱起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开,闻言,他淡淡开口道:“皇额娘言重了。”
“好好好,看来皇上是嫌弃哀家这个老婆子话太多了,既然皇上不让哀家管,哀家不管就是了。”
“来人,从今日起寿康宫闭门不出,省的有些人看哀家碍眼。”
“皇额娘息怒。”皇后一边安抚的给太后拍打后背,一边惶恐不安的回头看向皇上,“皇上您快说句话啊,皇额娘也是担心皇上您。”
“皇额娘身子不好,若是气出个好歹,后悔担心的不还是您吗?”
皇上无声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太后作揖,“皇额娘息怒,您误解儿子的意思了,儿子怎么会嫌弃您呢。”
“是啊,皇额娘,皇上最是孝顺不过了,断断没有其他意思的。”
“臣妾知道您说的都是气话,但您这么说伤的也是皇上的心呐。”
皇后尽力的调节两人之间的气氛,让皇上心里生出一丝愧意。
纵然皇后做过许多错事,但于他,却是一颗真心。
皇上看向皇后的眼神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带着警惕,说话时也带上皇后的名字。
“皇额娘,您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就别再生儿子的气了,儿子有自己的考量,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太后注意到皇上的态度前后变化,不动声色的和皇后对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罢,哀家不懂这些,但既然你有自己的考量,哀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皇帝你记住,先帝把这副重任交给你,你可千万不要让先帝失望啊。”
皇上恭敬的答应下来,太后脸上终于多了丝笑意,“好了,快坐下吧,不然还以为哀家欺负你这个皇帝呢。”
“明明是皇额娘和皇上母子情深,怎么能是欺负呢,您说是吧,皇上?”
皇上“嗯”了一声,笑容淡淡的。
太后抬首看了他一眼,“皇帝啊,哀家有句话还是不得不提醒你。”
“华妃那性子哀家还是放心不下,还有甄氏和余氏,也都是不堪重用的,这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稍有不慎都会引起前朝风波,不得不慎重啊。”
“哀家思来想去,这后宫最信任的人还是皇后啊。”
皇上眉心一跳,好似已经猜到了太后要说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瞬,太后笑吟吟的看着皇后,不再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皇后是个好的,以前被那些恶奴蒙蔽做了点错事,但哀家冷眼瞧着,她这些时日也意识到自己的错处了。”
“皇后到底是一国之母,皇后之位不稳,于皇帝你在前朝的安排也不利啊。”
“哀家虽然是帮着皇后说话,可说到底也是为了你考虑,想着你们能夫妻和睦,朝堂安稳,你也能多过一些松快的日子。”
“哪像现在似的,忙完前朝回后宫还要断官司,哀家瞧着你又清瘦了不少,可见是真的累了。”
越是没有什么,便想什么。
哪怕知道太后对自己说这些妥帖的话不过是有所求,但心里的不悦仍然散去大半。
皇后早就知道太后今日请皇上过来的用意,或者说本就是她引导在先。
这会儿也不帮皇上解围了,垂着眼眸保持安静。
皇上余光扫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了主意。
太后是太后,皇后是皇后。
现在后宫虽然闹腾了点,但至少没了那些个害人的东西,况且余氏这一胎还没生产。
皇上早私下问过太医,余莺儿这胎怀的是个男胎,且胎像稳固,胎儿发育良好,若无意外定能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
有余莺儿这个聪慧的亲娘在前,皇上对这个还未见到面的阿哥可谓是充满了期待。
总不会比三阿哥还要蠢笨。
因而皇上并不想这期间再出现什么变故。
察觉到皇上的迟疑,太后才放缓不久的脸色重新沉下来,“皇上是觉得哀家这个主意不好?”
“怎么会……”
“那就按哀家说的办吧。”太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说完以后注意到皇上沉下来的脸,熟门熟路的搬出来纯元。
“皇上,纯元那孩子去的早,她就皇后这么一个妹妹。”
“她去世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后,皇上难道想让她在地下也睡不安稳吗?”
皇上:……
皇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一直对先皇后情深意重、念念不忘。
不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一个重情义的名声,总好过薄情寡义。
顾及着自己的名声,皇上不好一口回绝,但答应也是不可能的。
皇上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做才能既不给皇后实权,又不会让太后脸面太难看。
毕竟为了成事,当着皇后的面就把另一个侄女搬出来了。
太后做事有分寸,知道皇后其实恨极了纯元,能不在皇后面前提就不提。
可见今日当真是急了。
皇上的沉默落在姑侄两人眼中就是皇上爱重纯元的明晃晃的证据。
不然怎么会突然变了态度呢。
当下两人表情还算稳得住,但心里一个再次惋惜纯元走的太早,一个恨不得把纯元挫骨扬灰。
皇上没有让她们久等,很快便道:“朕让华妃以后多去景仁宫坐坐,若有不妥当的皇后也可指点一二。”
就这?
太后和皇后没一个满意的,太后皱眉,“华妃性子执拗,哪里能听的进去皇后的话,哀家看……”
“皇额娘,朕会叮嘱华妃的,她不会让朕失望的。”
只要她还没有蠢到家去。
太后话被截断,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想说什么,竹息眼见皇上脸色不对,抢先一步道:“娘娘,您该喝药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接连被打断,太后总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皇上不是稚子小儿,不是她能强逼的。
说到底,她一身荣辱也全寄在这个儿子身上。
真把人惹怒了,和她离了心,她还怎么护着皇后。
想明白后太后顺着下了台阶,“端过来吧。”
随即看向皇上,“哀家老了,想事情不如皇帝你周全,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听你的吧。”
“哀家喝过药就要睡了,皇帝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哀家就不留你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