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灵曜城,灯火辉煌。
苏铭一身玄黑锦袍,双手负背,步伐从容地走在通往城主府的青石大道上。
夏清影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淡蓝长裙,落后半个身位,安静地跟在身侧。
刚突破真源境九层,苏铭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不通修行的世家公子。
但只有走在他身边的夏清影才能感觉到,这具修长匀称的躯体内,究竟蛰伏着怎样狂暴的毁灭力量。
城主府门前的白玉广场上,早已停满了各种华丽的灵兽车辇。
“站住!”
两人刚踏上广场的台阶,一声尖锐刺耳的娇喝骤然响起。
白天在港口被苏铭踩在脚下的沐青鸢,此刻换了一身火红色的战甲,正带着大批精锐城卫军挡在前方。
城主府底蕴深厚,几根断裂的肋骨在服用了高阶生骨丹后,短短半日便恢复如初。
但身体的伤好了,心里的屈辱却犹如毒蛇般啃噬着这位大小姐的理智。
“小畜生,本小姐还以为你早就吓得逃出城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来我城主府赴宴!”
沐青鸢俏脸扭曲,手中紧紧握着紫色长鞭,眼中满是怨毒的快意。
在她身旁,站着一名身披重甲、手持暗金双刃巨斧的魁梧壮汉。
壮汉脸上有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浑身散发着天源境初期的浑厚威压,正是城卫军大统领,赫连铁。
周围前来赴宴的世家子弟和各路修士见状,纷纷停下脚步,退到一旁看起了热闹。
“大小姐,就是这小子伤了你?”
赫连铁声如闷雷,目光轻蔑地扫过苏铭真源境九层的修为,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小子。大小姐放心,属下这就打断他的四肢,让他像狗一样趴在你面前磕头赔罪。”
面对两人的叫嚣,苏铭连停下脚步的兴趣都没有。
他眼皮微抬,扫了沐青鸢一眼。
“看来白天给你的教训不够,还是说,你皮痒了?”
“你找死!”
沐青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铭尖叫出声,“赫连统领,给我杀了他!”
“给我跪下!”
赫连铁暴喝一声,天源境初期的真元轰然爆发。
他没有动用手中的双刃巨斧,而是直接探出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爪,带着狂暴的风压,直奔苏铭的天灵盖抓来。
这等威势,若是寻常真源境修士,光是气机锁定便会双膝发软。
苏铭神色平淡。
他不退反进,右手随意地抬起,迎着赫连铁的大手,反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广场上炸开。
赫连铁护体真元犹如纸糊般崩碎,整个人犹如被一头太古巨象撞上,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横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汉白玉石柱上。
“噗!”赫连铁喷出一大口鲜血,半边脸骨直接塌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苏铭反手又是一巴掌,隔空抽在沐青鸢那张娇艳的脸庞上。
啪!
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位城主千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转了三圈半,一头栽倒在地。
几颗带着血丝的碎牙从她嘴里滚落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赴宴的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巴掌抽飞天源境初期的统领,顺带把城主千金的牙打掉了。
这下手也太狠了。
“混账东西,我要你命!”
砸在石柱上的赫连铁怒火攻心,双目赤红。
他翻身跃起,一把抓起身旁的暗金双刃巨斧,天源境初期的法则之力疯狂灌入斧身,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苏铭拦腰横扫。
“不知死活。”
苏铭眼神一寒。
他没有祭出天魔帝戟,而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剑,迎着劈来的双刃巨斧,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大自在剑术》。
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璀璨的真元光芒,只有一抹淡若青烟的无形剑意。
但这抹剑意划过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都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嗤!
微不可察的切割声响起。
赫连铁手中那柄地阶上品的暗金双刃巨斧,在距离苏铭还有半丈远的地方,突然从中间整齐地断裂成两截。
沉重的斧面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赫连铁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斧的动作。
在他的咽喉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只要苏铭的指尖再向前多递进半寸,他的脑袋便已经搬家了。
赫连铁冷汗狂流,眼中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这是什么级别的剑道造诣?
仅仅是以指代剑,连真元都没有催动多少,便轻易斩断了地阶上品的法宝!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城主府大门内传出。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名身穿紫金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男子每走一步,周围的天地源气便泛起层层涟漪,一股属于星源境初期的磅礴威压,悄无声息地将广场上的骚动压制下来。
灵曜城城主,沐天渊。
“爹!他打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趴在地上的沐青鸢看到靠山来了,捂着肿胀的脸颊,哭喊着爬起来。
沐天渊看了一眼女儿红肿的脸颊和地上的碎牙,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鸷的杀机,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半分。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苏铭。
刚才那一抹大自在剑意,他看在眼里。这等超脱随性却无坚不摧的剑术,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掌握的。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沐天渊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撕破脸。
“退下!成何体统!”
沐天渊沉下脸,对着赫连铁和沐青鸢呵斥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身,犹如春风拂面般看向苏铭,拱了拱手。
“小女平日里娇纵惯了,多有得罪。这位小友剑术通神,想必也是为了今晚的瑶池名额而来。既然是来打擂的客人,城主府自然以礼相待。小友,里面请。”
这番虚与委蛇的姿态,演得滴水不漏。
苏铭心中冷笑。
他哪里看不出对方眼底隐藏的杀意,这种笑面虎,他见得多了。
既然对方想在擂台上名正言顺地借刀杀人,他自然乐意奉陪。
“城主客气了。”
苏铭放下右手,淡淡地回了一句,带着夏清影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走入城主府。
看着苏铭消失的背影,沐天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爹!你就这么放他进去了?”沐青鸢满眼不甘。
“闭嘴。”沐天渊冷哼一声,“擂台大比拳脚无眼,想要他死,有的是人在台上替你出手。何必在府门前落人口实?”
……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后院的巨型演武场。
占地数千丈的白玉擂台悬浮在半空,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看台,已经坐满了灵曜城及周边各方势力的修士。
擂台正上方的浮空看台上,沐天渊端坐主位。
在他的左侧,悬浮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木盒半开,一枚散发着古老星光的白玉令牌静静躺在其中。
瑶池故地试炼名额玉牌!
这枚玉牌的出现,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点燃,无数双眼睛泛起贪婪的红光。
“规矩很简单。”
一名主持大比的城主府长老飞上擂台,朗声说道。
“登台守擂。谁能站到最后,这枚瑶池玉牌,便归谁所有。生死勿论,现在,比斗开始!”
长老话音刚落,一抹火红色的倩影直接从看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白玉擂台中央。
正是重新换了一身劲装、吞服了消肿丹药的沐青鸢。
她手持紫色长鞭,灵源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名急于表现的散修先后跃上擂台,却被她仗着地阶法宝和狠辣的鞭法,三五招便抽得皮开肉绽,惨叫着跌落擂台。
连胜两场,沐青鸢站在擂台中央,气息微微喘息,但眼中的傲慢却越发浓烈。
她猛地转过身,手中闪烁着电光的长鞭犹如毒蛇吐信,直直地指向下方坐在角落看台上的苏铭。
“你不是剑术很厉害吗?”
沐青鸢的声音夹杂着真元,在偌大的演武场上空回荡,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顺着鞭尖汇聚在苏铭身上。
“本小姐现在向你发出挑战!是个男人,就滚上来与我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