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领事托马斯·布莱克见己方士兵已经投降,却仍然被尽数斩杀,不由双目赤红,朝刘轩的方向怒吼道:“你们这群野蛮人!竟然杀害俘虏,这是公然违反战争法!我要控告你们!”
他旁边跪着一名年轻的领事馆翻译,约莫二十出头。那翻译听完布莱克的怒吼,转头面向刘轩和一众北汉官员,大声道:“我们副领事说了,他愿意效忠北汉,从此做大汉的子民。几位大人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如实交代。”
布莱克浑然不知翻译说了什么,仍在扯着嗓子大喊:“我代表大不列颠帝国,向你们提出严正抗议!你们的行为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大不列颠的舰队必将踏平你们的海岸!”
翻译面不改色,继续高声道:“万岁!北汉帝国万岁!祝北汉帝国皇帝陛下万寿无疆!愿两国永结盟好,世代和睦!”
布莱克涨红了脸,挥舞着被捆住的双手,声音愈发激昂:“你们会后悔的!大不列颠的军舰会把你们的港口轰成废墟!你们这些黄皮肤的猴子,根本不配与文明人对话!”
翻译神情庄重,声音洪亮:“副领事阁下对贵军的英勇表现深感敬佩,并表示不列颠人愿意撤出所有在华据点,从此以大汉为宗主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布莱克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而翻译每翻译一句,脸上的表情也同布莱克一样激昂、慷慨,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刘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前世英语是学校的主科,他当然学过。虽然有些词汇的用法略有出入,但无需别人翻译,他也能听明白那个副领事在嚷嚷什么。可他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翻译官,竟敢给自己译成这副模样。
他对身旁的十五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布莱克,示意让他闭嘴。十五会意,上前一掌劈在布莱克后颈,布莱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刘轩走到那翻译官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问道:“what is your name?”
那翻译官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北汉官员竟然会说自己国家的语言,而且说得如此流利。他方才那些自作聪明的翻译,一个字都没能瞒过去。
他低下头,小声用母语回应:“我叫威廉·杨。”
刘轩继续用英语说道:“朕便是北汉皇帝。你们领事馆作恶多端,所有人都必须死。但你若是表现好了,朕可以饶你一命。”
翻译官吃了一惊,连连点头,声音发颤:“是,陛下!多谢陛下!”
刘轩转身对严华强道:“不列颠人现在后悔已经晚。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领事馆内所有男子,不论老少,全部就地正法。这个翻译暂时留下。”
严华强领命,立即吩咐士兵执行。一时间,刀光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工夫,包括副领事布莱克在内的所有不列颠男子,尽数被处决。
一旁的陈兆堂等闽州官员看着那些男童也被拖走处死,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北汉律法本就设有株连之罪,在他们看来,斩草除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正在这时,李强率领一队御林军,押着一群人向这边走来。等他们走近,众人才看清被押着的全是不列颠人,既有在榕城定居的商人和侨民,也有那些四处游走的传教士,甚至连教堂里所谓的神父和修女也悉数在内,大约有二百多人。
李强快步走到刘轩面前,抱拳道:“陛下,榕城内所有西夷都已带到,一个不少。”
刘轩扫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人群,淡淡道:“还是老规矩。若是他们老实听话,就优待处理——男的发配做苦力,女的充入教坊司。若敢反抗或逃跑,当场格杀勿论。”
说完,他转身看向徐继荣:“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将他们的姓名、年龄等一一登记成册。男的就地分配到左近的矿山和码头,无偿做工到六十岁后方可释放。女的先检查身体是否健康,确认无恙后关入牢房,等候押送去长安。”
徐继荣躬身领命,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些人中还有孩童,不知该如何处置?”
刘轩脸色一沉:“孩童难道就不分男女吗?他们现在小,难道永远都不长大?”
徐继荣心中一凛,连忙低头道:“是,臣明白了。”
一人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刘轩拱手道:“陛下,这些不列颠人大多是无辜的商贾平民,甚至还有教门女子,微臣以为,他们不宜与领事馆内的洋兵同等对待。”
这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清瘦,举止儒雅,带着一股书卷气。刘轩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官职?”
那人听刘轩语气不善,面上不由带上了惧色,却没有退缩的意思,躬身道:“回陛下,臣叫林清源,现任榕城同知。官职虽微,然天下不平事,匹夫亦当言之,何况臣食君禄?”
刘轩心中暗叹:又是一个书呆子。宋国朝廷的官员,除了贪赃枉法的,便是这般迂腐不化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耐着性子解释道:“朕并非排斥所有洋人。我大汉广纳四海,那些规规矩矩来我国做生意的,朕自然欢迎。”他指了指那群被押着的不列颠人:“可这些人,不是。他们趁着宋国被迫开放通商口岸之机涌入榕城,做的却不是正经买卖。领事馆的官员仗着枪炮庇护胡作非为,他们便跟在后面鱼肉我国百姓。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看中的店铺便巧取豪夺,看中的宅子便强占为己有。你可知这些所谓的商人,有几个是交了税的?有几个是没沾过百姓血汗的?”
刘轩又指向那群穿着黑袍的神父和戴白帽的修女,语气更添三分寒意:“这些人,比那些商人更坏。他们披着神职的外衣,替不列颠的殖民野心效力,妄图从精神上奴役我华夏子孙。那些修女,表面上慈眉善目,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实际上却利用女子的身份做掩护,行豺狼之事。榕城有多少良家女子,是被她们以‘讲经’为名诓骗进领事馆的,你知道吗?”
林清源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声道:“陛下所说之事,微臣确实不甚了解。”
刘轩厉声喝道:“身为榕城同知,辖内发生这等丧权辱国之案,你却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朕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