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过后,他叶家的脸面算是在这盛京城里彻底丢尽了。
叶啸面色阴沉的说道:“管家,去将春合苑仔细整理收拾出来,等会宫里的嬷嬷来了,安排她们住进去。”
“再让府医给那个孽女用最好的药,明日她就算是爬也要给老子爬起来,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
最后这几句话,叶啸说的咬牙切齿,话语中对叶夕雾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疼宠。
叶老夫人在知道皇后娘娘的懿旨之后,心中又是难过又是伤心,她的囡囡不过是喜欢一个男人,一个两个的有必要对她赶尽杀绝吗?
到这个时候,叶老夫人心中还是在为他的宝贝孙女开脱。
觉得盛王和皇后娘娘太过小题大做,叶啸也太过谨慎。
叶府里的愁云惨雾,人心惶惶,对于偏居一隅的叶冰裳和澹台烬来说没有丝毫影响,两人依旧躲在小院里,装作生病的模样,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而另一边的萧凛自打回去之后,一直待在府里的密室,完全不知道叶夕雾在他府门口闹的这一出。
他在密室里融合着前世今生的记忆,等他将这些记忆彻底理清之后,得出唯一的结论,那便是叶冰裳也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比他要早。
所以这一世,叶冰裳早早的便舍弃了他,选择与澹台烬在一起。
不——
他的冰裳,怎么能说不要他便不要他!
他要去找她问清楚!
萧凛苍白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执念!
这一世,他都打算补偿她了,她为何要放弃他?
前世他死之后,化作残魂一直飘荡在叶冰裳的身边,看到她受尽了折磨,在那冰冷阴暗的地牢里,极尽的羞辱和无尽的作贱,以及日日不断重复的毒粥,击垮了她继续活下去的欲望,磨灭了她求生的意志。
她的哀怨!她的不甘!她的绝望!她的无能为力!
到最后她的妥协!
她的甘愿赴死,以及她最后落下的那滴泪。
看到那滴泪时,他悔了!
他,萧凛一生光明磊落,于国于友都没有辜负,唯独辜负了他的妻,他的冰裳!
那一刻,他透过那滴眼泪,看到了叶冰裳从未与他提起的点点滴滴,以及那些从未被他在意的细枝末节。
大婚之日,他刚承诺要保护她一辈子,转瞬就为了所谓的责任,将她一人丢下,任由澹台烬捉弄戏耍。
叶家全族判逃,她被父王带回当做质子,他默认了父王的举动了,从未想着安排人暗中保护她。
盛国国破,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可以逃出,从未想过她一个弱女子,该如何应对那危机时刻,以及人性的贪婪。
他明明对她一往情深,可为何从那些记忆里看却是另一番场景,那个伤她最深的人居然是他。
他在神魂消散的最后一刻,乞求上苍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要补偿他的冰裳,将曾经的那些亏欠通通弥补给她。
上苍感受到了他的诚意,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这辈子有机会补偿她。
可,谁能告诉自己,为何一切都晚了。
冰裳为何会舍弃自己,嫁给澹台烬!
不,不晚!
如今那些悲剧还没有发生,他还有改变一切的机会,他还可以挽回他的冰裳。
就算她嫁给了澹台烬又如何,澹台烬那么恶毒,前世亲手逼死她的他,怎配得到她的爱。
她既然也回来了,那他要去找她,同她说清楚他们之间的误会。
只要说清楚他们之间的误会,那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这辈子他要加倍对她好,补偿前世所有的亏欠。
至于澹台烬!
敢招惹他的冰裳,萧凛眼中寒芒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身离开了密室,打算悄无声息的潜入大将军府,找他的冰裳将前世的误会说清楚。
叶府,叶冰裳的院子里。
叶冰裳和澹台烬两人待在书房,教澹台烬学习兵法和治国之道,毕竟接下来澹台烬要回景国。
成为景帝,一统诸国。
“这里,还有这里,你都会了吗?”
叶冰裳指着兵书上她刚刚教的几处问道。
“会了,裳儿教的浅显易懂,接下来只需实际操作,便能领会其中精妙。”澹台烬轻声说道,眼里全是对她的信任。
就在这时,叶冰裳眼眸微眯,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低声说道:“有客人来了!”
“谁?”
澹台烬面色沉了下来,目光不由得看向窗外的树上。
树上传来乌鸦的叫声,听着那声音,澹台烬心中一紧。
萧凛!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一般,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
澹台烬低头吻了吻叶冰裳的额头。
“裳儿,你好好休息,我去会会他。”
澹台烬起身整理好衣裳,推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萧凛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院子。
他一眼便看到廊下站着的澹台烬,眸中闪过一抹戾色。
“六殿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澹台烬漫不经心的问道。
萧凛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澹台烬,本殿下不是来找你的,你若是知趣速速退开,本殿下找冰裳有要事相谈。”
“哦?大晚上的六殿下悄无声息的潜入大将军府,就为找裳儿有事相商?”
澹台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落在萧凛身上时陡然变冷。
“六殿下,请自重。”
“裳儿如今是我的妻,就算白日里你们相见都要避嫌,更何况是这大晚上。”
“所以殿下,为了裳儿的闺誉还是请回吧!”
萧凛听到他的拒绝,心中涌起无名的怒火,冰裳是他的,澹台烬这个小偷凭什么替她拒绝他。
“澹台烬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赘婿,没有立场帮冰裳回绝本殿下。”
萧凛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神阴冷,温润如玉的面容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扭曲。
这时,房间里传出叶冰裳的声音,“六殿下,阿烬是我的夫君,他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所以,六殿下请回吧!不要打扰臣女与夫君的休息。”
“冰裳,你……”
萧凛表情从听到叶冰裳声音的欣喜,到后面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他不可能成为她的夫君,她也不可能要他!
在他的心中,叶冰裳始终是他的妻,如今她竟然称呼别的男人为夫君,这让他情何以堪。
“冰裳,你出来,我有话要同你单独讲!”
萧凛目光死死的盯着房门,眼角余光看到澹台烬时,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澹台烬感受到那么杀意,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呵呵!
想杀他,做梦!
还当他是曾经那个任人欺负的澹台烬!
在他看来,萧凛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六殿下,回去吧!臣女与您不熟。”叶冰裳冷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