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鱼说“明天”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第二天早上他从设备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清单。
打印纸不大，上面列着十二个名字，字迹工整，是他自己写的。
他把清单放在大厅桌上，用烟灰缸压住一角，推了推眼镜：“门之钥的解析网络需要激活。激活条件写得很清楚——十二神兽之血，缺一不可。”
楚歌拿起清单看了一眼。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白泽、腾蛇、夔牛、獬豸、毕方、重明。
十二个名字排成两列，墨水还没完全干透。
“这些是神话里的东西。”楚歌把清单放回去。
“守夜人的档案里有记录。
大部分神兽的残存痕迹还在，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安卿鱼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标记了十二个红点的地图，横跨大夏南北，“总部那边我已经报备了。他们给了一个月期限。”
胡桃蹲在椅子上把清单看了一遍，嘴里含着棒棒糖：“一个月跑十二个地方，你腿够长吗？”
“不用一个人跑。”安卿鱼把地图放大，红点之间连了线，“分四组，每组三个点。同时推进，一个月够用。”
布拉基靠在走廊墙上，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清单上的名字。
伊登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那些名字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楚歌把清单折好收进兜里：“分组。”
安卿鱼把平板上的分组信息投到大厅的电视屏幕上。
第一组楚歌、胡桃、芙宁娜，负责东南方向三个点——青龙在闽南沿海，朱雀在岭南，毕方在赣北。
第二组曹渊、沈青竹、百里胖胖，负责北方三个点。
第三组安卿鱼自己带珈蓝，负责西北。
第四组留给布拉基和伊登，负责西南方向，那边山路多，开车进不去，步行反而快。
布拉基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偏头看了伊登一眼。
伊登点了一下头，把手搭在门框上，声音不大：“可以。”
当天下午，四组人分头出发。
楚歌那辆车上，胡桃坐在副驾把清单上的地址输进导航，输入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下来，转头看了楚歌一眼：“青龙在闽南，朱雀在岭南，毕方在赣北。
这三个地方除了都是南边，没有任何共同点。”
“所以分开跑。”楚歌把车拐上高速，“先去闽南。青龙的残存痕迹在泉州附近一个叫‘龙湖’的地方。守夜人档案里写，湖底有东西。”
胡桃把导航确认了，靠回椅背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车开了大概三个小时，天开始暗了。
芙宁娜在后座翻着平板上的档案，把龙湖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抬头说了一句：“档案里提到龙湖附近有一个守夜人废弃的观测站。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七年前。”
楚歌没接话，把车速提了一档。窗外的高速公路护栏一根一根往后跑，路灯还没亮，天边只剩一条灰白色的光带。
快到泉州的时候安卿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西北这边已经到了。第一个点，麒麟残痕在戈壁滩上，风很大，明天再动手。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胡桃回了一个“在路上”，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了楚歌一眼：“他那边风大，咱们这边雨大。”
楚歌看了一眼挡风玻璃，雨刮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着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前面的路灯光晕糊成一片。
他把车速降了一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