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就是没意见。
伏特加没察觉任何注视，心里只有放松。
手里忙着，嘴上也没停，头巾还差四分之一完工，事情刚好说到最后一件事：
“……大哥，沼渊己一郎逃亡期间连续杀人，没等组织动手就被大阪警方逮捕了。”
琴酒疑惑：“连续杀人？”叛逃组织之前，可没这样的战绩。
伏特加也不太信，但这是组织成员传回来的消息。
干脆放下针线，拿出手机调出关联性较强的新闻——大阪记者不比东京，警方对信息的把控相对严格。
不过组织成员传递消息失真的时候，这种新闻也能派上用场。
他知道自己水平不足，直接把手机递给琴酒，旋即撇了撇嘴：
“那家伙躲进大阪箕面山，没想到撞见追踪过去的警察。
对峙时意外暴露二十年前集训考照期间，集体恶作剧害死教练的事……”
琴酒快速浏览这篇报道，随后退出，看见后面放着死者遇害身亡后的照片，瞧了一眼，肯定地说：
“沼渊己一郎不是凶手，是替罪羊。”
“？？？”
饶是伏特加没想着沼渊己一郎是唯一凶手，也想不到这位除了“美名”，几乎全程没有参与。
组织吸纳外围成员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
怎么除了反抗躺进实验室的“命运”叛逃组织，整个废成路边一条？
难道超常发挥的时刻，就是对抗组织的时候吗？
琴酒想到主角的存在，点头道：“恐怕就是这样。”
“！！！”
伏特加眼神慌乱，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问出最后一句，实在是放松过头。
好在大哥没关注。
伏特加连忙咽口唾沫，岔开话题：“不愧是大哥，一眼看透蒙在四位死者身上的假象，找到凶手。”
“……”
琴酒闭了下眼睛，提醒道：“死者的身份地位、死亡时间、死亡地点各不相同。
死亡原因是凶手持刀从正面刺穿驾照插进死者胸口，一击毙命，整个过程没被任何人发现。”
能做到这点的，除了互相掌握把柄的密友，就是拥有让死者信任的身份的人。
沼渊己一郎的身份或许符合前者。
可是与此同时，他也顶着组织压力逃亡，自身精神不稳定还有抢劫杀人历史。
能将人约到无人之处、近距离接触并干脆利落地干掉对方吗？
绝不可能。
伏特加回过味来，忽然想起那篇报道中的照片。
组织安插在大阪警视厅的卧底没能传递出真正凶手的身份可以理解，霓虹记者不一样。
按照惯例，媒体记者拍摄警方逮捕凶手的照片时，需要对犯罪嫌疑人的手铐打上马赛克。
此外还会在逮捕过程中大方展示犯罪嫌疑人的脸和名字，并特别标注这是嫌疑犯。
保护隐私？
已经保护了——
手铐象征犯罪，是社会公认的现代文明最牢固的身份标识，戴上手铐即冠上罪人名号。
给手铐打码，相当于犯罪身份暂定，在霓虹社会共识中，足以营造该人没有被真正逮捕的假象。
虽然伏特加难以理解，但这种东西出现在霓虹，似乎很正常。
重点也不是这个，而是照片中的手铐有打上马赛克，凶手本人除了性别，没露出丁点儿信息。
照片占了巴掌大的版面，比不上沼渊己一郎被捕不说，还给二十年前驾训班教练意外死亡的起因让了位。
这就不正常了。
那些闻着味儿就能凑过去，不咬下一块儿肉不肯罢休的媒体能有这么“体贴”？
可要不是他们主动帮忙，那“体贴”的就另有其人。
伏特加灵光一闪，冷不丁开口：“大哥，真正的凶手不会是大阪条子吧？”
还得是比安插进去的卧底地位更高、更被看重的条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当即扒开放在腿上的针线，起身凑过去，试图为自己的猜测寻找证据：
“我记得资料里有一张图片，拍摄的是二十年前驾训班毕业照……”
琴酒干脆还回手机，靠在沙发上看挑明身份就萎缩的大脑要怎样重新发育。
被观察的伏特加打了个哆嗦，直到拿过手机，也没发现寒意从何而起。
想不明白就算了。
能让大哥放松的住处能有什么危险？估计是睡一夜地板的问题吧。
他随便找了个自认靠谱的理由，快速低头看手机。
确定大哥接收的信息量后，开始往下划拉，最后停在倒数第三张图片处，点开放大。
盯着照片上的九人瞅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人道：
“大哥，这是‘意外’死亡的教练。
假设他的儿子对当年的事故有异议，进入警视厅，应该能爬到差不多的位置。”
伏特加越说越肯定，表情得意起来。
琴酒不置可否，垂眸看向递到眼前的手机。
照片是九人合照，其中三位是驾训班的工作人员，死亡的那位教练身材匀称，五官端正。
凶手遗传到这副忠诚模样，只要实力达到平均线以上，确实会被上面力保。
这是可以利用的点。
琴酒瞥了伏特加一眼，看人眉飞色舞快要忘形，凉凉地说：
“凶手那么有能力，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
伏特加一时哑然，思索一会儿，回答道：“因为霓虹条子整体实力不足？”
琴酒：“……”
伏特加意识到答案错误，摸摸后脑勺，迟疑着说：“因为凶手刚找到替死鬼？”
还差一点。
琴酒提醒：“时间节点很重要。”
时间节点？
是动手的时间节点，还是找到替死鬼的时间节点？
等等——
想到一个可能，伏特加蓦地瞪大眼睛，惊讶道：“那个警察不会是刚知道真相吧？！”
话音刚落，他恍然有种这就是答案的笃定感。
是了，沼渊己一郎叛逃组织后藏进大阪箕面山，被捕也在箕面山。
有命案在身，逃亡途中被警方发现踪迹追过去很正常。
那位警察地位不高不低拥有一定实力，搜山时单独撞见惊弓之鸟般的沼渊己一郎。
这种情况下，大概率可以凭借和父亲相似的长相，击碎囚徒心防，获悉当年的真相。
知道真相，有了目标，还有替罪羊，于是就有了这起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