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颤不休,碎石顺着沟壑边缘簌簌滚落,刺耳的嘶吼自地底深处翻涌而上,裹挟着能侵蚀神魂的阴冷浊气,刮得人肌肤针扎般刺痛。方才被击碎阵眼的黑袍首领退到岩壁一侧,望着沟壑里升腾而起的庞大黑影,眼底非但没有惊惧,反倒涌上病态的狂热。
“耗费数百年心血封印于此的深渊魔骸,今日终于得以现世。云澈,你们能逼我动用这张底牌,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那道横跨数丈的漆黑身躯猛地向上一顶,厚重如山的黑甲破开层层黑雾,半截身躯探出裂隙。魔物通体由枯骨与暗黑色硬化皮肉交织而成,脊背生着一排倒刺,每一根都泛着淬毒般的幽光;头颅没有完整面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两只猩红竖瞳死死锁定云澈掌心颤动的三枚本源钥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灵儿下意识往后半步,青色灵韵在指尖凝成防御屏障,眉宇间满是凝重:“这魔物体内怨气与魔气交织厚重到极致,岁月沉淀下来的凶煞之力,远胜过寻常议会修士,普通术法恐怕很难伤到它。”
陆昭长剑斜指地面,体内剑气奔腾不息,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魔骸周身流转的黑气,很快看出端倪:“魔骸依靠深渊地气与阵法养分存续,根基扎根地底,只要它不离开沟壑范围,就能源源不断汲取魔气自愈,不能久拖,必须速战速决。”
云澈抬手按住躁动不安的三钥,金、青、赤三色光芒层层叠加,三钥共鸣的本源之力在经脉中流转奔腾。钥匙不断轻颤,像是与生俱来便克制这类黑暗邪物,却又忌惮对方磅礴的上古凶威,在抗拒与制衡之间不断拉扯。
“它目标是三把钥匙,一定会率先朝我出手。”云澈侧头看向二人,语速沉稳地布置战术,“灵儿,你操控灵韵封锁魔气扩散,压制它的自愈能力;陆昭,你游走牵制它的四肢要害,打断它吸纳地气;我催动三钥主攻它头颅核心,那里是怨气汇聚的本源,也是它最弱之处。”
“明白。”
两人应声的刹那,深渊魔骸已然按捺不住,粗壮覆甲的巨臂裹挟滚滚黑雾,带着摧山裂石之势轰然拍向云澈。空气被掌风压得炸裂,漆黑气浪向前横推,沿途岩壁直接被碾成粉末。
云澈不闪不避,心念一动,三枚本源钥匙凌空旋转,三色光盾骤然撑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嘭——!”
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光盾表层波纹剧烈晃动,云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数尺长的沟壑,手臂发麻,体内源力一阵翻涌。魔骸一击未得,巨口猛地张开,吐出一团浓稠漆黑魔雾,雾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灰败纹路,所蕴含的腐蚀之力连本源光罩都在被缓缓啃噬。
灵儿立刻抬手结印,漫天青芒纷飞,化作细密灵丝缠绕住魔雾,纯净灵韵天生克制邪秽,丝丝缕缕灼烧着黑雾,将魔雾困在半空不断消融,不让其靠近三人。同时她指尖轻点地面,青色法阵顺着沟壑边缘铺开,淡淡的灵光隔绝地底向上涌动的魔气,魔骸身躯微微一滞,汲取地气的速度当即放缓不少。
“就是现在!”
陆昭抓住魔骸动作迟滞的间隙,身形化作一道银白剑影,踏着岩壁借力腾空,长剑灌注全部剑气,自上而下劈向魔骸臂膀关节。剑光凌厉锋锐,狠狠斩在黑甲缝隙处,火星四溅,魔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巨臂下意识回缩,攻势出现破绽。
云澈抓住战机,踏空而起,三钥首尾相连,凝聚成一柄三色本源长剑,剑身流转着净化一切邪秽的光芒。他气息沉凝,周身源力尽数灌注剑体,借着俯冲之势,朝着魔骸头颅竖瞳之间的薄弱位置直刺而去。
黑袍首领在一旁看得心头大急,嘶吼着挥手催动残余黑袍执事,驱使残存黑雾傀儡从两侧偷袭,想要逼迫云澈回防。“拦住他!绝不能让他伤到魔骸核心!”
数尊傀儡持着锈蚀兵器扑杀过来,陆昭分出几道剑气横扫,将迎面而来的傀儡劈成黑烟,却也因此无法完全牵制魔骸。魔骸察觉到致命危机,剩余一只巨臂猛地横挡在前,硬接云澈这记绝杀一击。
三色长剑狠狠刺入黑甲之中,深入大半,本源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灼烧着里面盘踞的怨气魔气。魔骸痛苦嘶吼,庞大身躯剧烈扭动,猛地甩动臂膀,将云澈狠狠震飞出去。
云澈在空中翻转数圈稳住身形,虎口崩裂渗出鲜血,握着三钥长剑的手臂微微颤抖。低头看向下方魔骸,它被刺伤的位置不断冒出黑烟,黑甲裂开一道大口子,内里暗红色的怨气流淌不止,自愈速度明显被灵儿的灵韵法阵压制,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有效!”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本源之力能克制它的怨气,只要持续攻击同一处,就能重创它。”
黑袍首领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深知魔骸一旦被破开核心,今日所有布置便会全盘落空。他不再旁观,身形一闪亲自冲上,掌心凝聚浓郁魔焰,直扑灵儿而去,想要打断压制魔气的灵韵法阵。
“你的对手是我。”陆昭身形横移,长剑横挡,与黑袍首领缠斗在一起。首领招式阴狠刁钻,每一击都裹挟深渊魔气,腐蚀剑气,陆昭只能凭借精妙剑招不断周旋,一时之间难以脱身支援云澈。
场中局势瞬间分成两处,一侧陆昭与黑袍首领死死缠斗,另一侧云澈独自面对暴怒的上古魔骸。魔骸受创之后凶性大发,两条巨臂轮番轰击,利爪撕扯空气留下道道漆黑痕迹,沟壑之中魔气再度暴涨,硬生生冲破部分灵韵封锁,伤势开始缓慢修复。
云澈凝神戒备,不断操控三钥游走闪避,避开魔骸狂猛攻势,同时寻找下一次进攻时机。三枚钥匙在周身环绕飞舞,时不时射出一道道三色光束,轰击在旧伤位置,持续消耗魔骸力量。
几番缠斗下来,魔骸动作渐渐迟缓,庞大身躯上黑气稀薄了不少,竖瞳里的凶光也黯淡几分。它扎根地底的身躯被灵韵持续封锁,得不到地气补给,怨气不断被本源之力净化,力量持续下滑。
云澈抓住魔骸一次抬手的空隙,眼中精光迸发,催动三钥最强共鸣。金青赤三色光芒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通天光柱,汇聚于长剑之上。
“三钥共鸣·镇邪!”
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流光,持剑冲破漫天黑雾,无视魔骸挥来的巨爪,将融合全部本源力量的长剑狠狠刺入方才裂开的伤口深处,直捣魔骸头颅之内的怨气核心。
“嗷——!!”
魔骸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周身黑气如同潮水般退散,表层黑甲寸寸崩裂。三色光柱在它体内炸开,疯狂净化盘踞千年的凶煞怨气,它四肢猛地蹬踏几下,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回沟壑之中,猩红竖瞳迅速失去光泽,骨骼发出咔咔碎裂声响,庞大躯体开始一点点风化,化作漫天黑灰随风飘散。
随着魔骸彻底消亡,整片深渊里压抑的威压一扫而空,残存黑雾尽数被本源光芒灼烧殆尽,灵儿布置的灵韵法阵缓缓消散,天地间紊乱的源力也重新归于平稳。
另一边,黑袍首领感知到魔骸陨落,心神巨震,招式瞬间露出巨大破绽。陆昭抓住机会,一剑划破对方黑袍,剑气抵住其咽喉,将人制住。
陆昭握着剑柄,目光冷冽:“底牌尽失,你还有什么手段?”
首领垂着头,面罩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肤色灰败的脸,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毁掉魔骸又如何?守夜议会布下的棋局遍布整个源界,你们就算闯过这处深渊裂隙,前路依旧步步杀机,终究挡不住议会大业……”
话音未落,他周身忽然自行燃起黑色火焰,身躯迅速蜷缩,竟是打算自毁神魂,不肯留下半句口供。
“休想!”云澈指尖弹出一缕青色本源之力,想要禁锢对方,可火焰爆发速度极快,转瞬之间,黑袍首领便在黑火中化为飞灰,只余下一枚雕刻着议会纹路的黑色令牌坠落在地。
陆昭弯腰拾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繁复花纹,神色凝重:“这是守夜议会高阶主事的信物,令牌背面刻着方位标记,指向源界主城方向,看来议会的大本营,就在主城之内。”
灵儿走到云澈身边,取出疗伤灵丹递过去,看着他手臂上的擦伤轻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前往主城吗?那里必定是对方重兵把守之地,危险程度远超这片深渊。”
云澈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源力,低头看向手中微微发烫的三枚本源钥匙,目光望向裂隙出口外通往源界主城的方向,语气坚定:“避无可避。守夜议会潜藏主城,暗中谋划许久,若不去掀开他们的真面目,源界永无宁日,我们也永远无法安稳掌控三钥之力。休整片刻,即刻动身,前往源界主城。”
岩壁外天光透过裂隙洒落,落在三人身上,前路迷雾重重,一场席卷源界核心城池的大战,已然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