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张炀与蛟魔王的厮杀已然进入最为狂暴的阶段。罡风被撕裂,妖云被轰散,法力余波如海啸般一层层荡开,连天穹都在两人交锋之下不断震颤。
而在他们脚下,大地之上的战场同样彻底失控。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灵光与妖气疯狂交织,剑芒纵横如雨,雷霆在云层间咆哮炸裂,烈焰翻卷席卷荒原,血光与残肢齐飞。轰鸣声连绵不绝,仿佛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开,整片荒原早已被恐怖的冲击撕裂得沟壑纵横、尘沙漫天。
人族与妖族,彻底杀红了眼。
从整体战局来看,人族虽在人数与阵势上略占优势,可妖族一方却绝非乌合之众。能够被选中进入这片藏匿大阵、躲避人族围剿的妖兽,无一不是妖族之中的精锐,不仅血脉强横、体魄凶悍,更拥有不逊于高阶修士的战斗意识。
许多妖兽彼此呼应、结群冲锋,进退之间隐有章法,一时间竟将人族的推进死死拖住,双方战线犬牙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高阶战场之上,真正决定胜负走向的元婴层面,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局势。
四十余头四阶妖王被分割在数个战团之中,与人族数十位元婴真君展开生死对决,而这一层面的天平,正明显向人族倾斜。
长青宗一方的战力,在此刻彻底展露锋芒。
战场一侧,方原凌空而立,衣袍猎猎翻飞,双手法诀变幻如电。十柄本命飞剑悬浮周身,剑鸣清越,下一瞬骤然分化交织,化作一座庞大的剑阵轰然镇落。剑气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将数头四阶妖王死死困在阵心。那妖王疯狂咆哮,妖气翻滚冲撞,却一次次被凌厉剑气撕裂护体妖罡,鳞甲崩碎,鲜血横飞,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另一侧,吴凡脚踏虚空,双手握持重剑,剑身之上灵光奔涌。他根本不施花巧剑诀,而是以最蛮横的方式正面硬撼妖王,每一剑劈落都裹挟开山裂岳之势,剑锋所过之处空气爆鸣塌陷。那妖王虽以强横肉身着称,却依旧被劈得连连后退,妖骨震裂,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不断翻滚,怒吼连连却无法逼退吴凡半步。
云霓与胡安儿则联手催动法宝,一人御水,一人控火。寒潮与烈焰交织翻涌,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冰火交错的毁灭领域。数头妖王被困其中,妖躯时而被寒冰封冻、血脉凝滞,时而又被烈焰焚烧得皮开肉绽,在极寒与极热的反复撕扯下,气血疯狂流逝,惨嚎震天。
子言与珑儿更是杀意凛冽。二人一左一右,各自镇守战场一角,剑阵同时铺展,剑光冲霄而起,纵横交错之间竟将数头妖王同时卷入阵中。剑气如潮汐般一波强过一波,疯狂切割妖躯,任凭那些妖王如何冲撞咆哮,也难以挣脱分毫。
而钟立虽尚未踏入元婴后期,战力却丝毫不弱。他神色沉稳,心念一动,十二柄紫色飞剑鱼贯而出,在半空排布成玄奥剑图,剑阵一成,锋芒遮天蔽日,竟一口气困住六头四阶妖王。剑光往复绞杀之下,不过短短数十息,便有两头妖王妖婴崩裂、妖躯被斩得四分五裂,血雨自高空倾盆洒落。
除此之外,沐家与天剑宗等各方势力的元婴修士亦是全力出手,或三两结阵围杀,或联手压制强敌。伴随着一声声震天惨嚎,已有妖王接连陨落,庞大的尸身如陨石般砸向大地。
元婴层面的优势,正在迅速扩大。
然而下方战场,却依旧惨烈无比。
结丹与筑基修士面对的,是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二阶、三阶妖兽浪潮。它们或振翅掀起飓风,或踏地震裂山岩,或喷吐毒雾腐蚀灵盾,悍不畏死地疯狂冲击人族防线。
由于战场铺展太广,人族修士被迫分散成无数小队,各自为战,局部区域不断爆发惨烈拉锯。
一头三阶妖狼咆哮着扑入人群,利爪撕裂灵盾,獠牙瞬间贯穿一名筑基修士的护体宝物,鲜血喷溅;另一侧,一只巨型妖禽俯冲而下,钢爪直接抓碎修士头颅;结丹修士虽能勉强抵挡,却常常被数头妖兽围攻得险象环生,灵力急剧消耗,稍有迟滞便被妖潮淹没。
血腥气弥漫整片荒原,残肢断臂与破碎法器散落满地,战况惨烈得宛如修罗炼狱。
就在战局逐渐陷入焦灼之际,一道诡异黑影忽然自妖族大军腹地浮现而出。
血光乍现。
那黑影抬手一招,一杆血色旗幡骤然落入掌中。旗面之上血纹蠕动,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下一瞬,旗幡迎风暴涨,转眼化作数十丈大小,如同一片翻卷的血云横扫战场。
血旗猛然一卷!
数十头妖兽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尽数吞入旗中。紧接着旗面鼓荡收缩,再度舒展之时,大量森白枯骨混着血沫倾泻而下,砸落在地发出刺耳声响。
妖族大军瞬间大乱。
而那道黑影也显露身形——赫然正是张炀的化身!
血荆旗猎猎翻卷,如同吞噬血肉的魔物,在妖群之中来回纵横,每一次席卷都带走大片妖兽性命,硬生生在妖潮之中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然而更大的震撼,紧随其后降临。
妖族外围大地猛然震颤,轰鸣声如雷霆滚动,由远及近疯狂逼近。荒原尽头烟尘冲天,仿佛有千军万马踏碎山河而来。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缩——
四面八方的地平线上,上百头庞然巨物踏地狂奔!
那是一头头体型如山的巨象,身高数十丈,四肢如擎天石柱,每一步落下都令大地塌陷龟裂。更惊人的是,它们周身披覆厚重灵甲,甲片之上符文流转,阵法光辉连绵闪烁,防御与力量被同时强化。
而在象背之上,一名名人族修士迎风而立,或持长枪列阵,或挥动阵旗引动灵光,或催动法宝蓄势待发,气势如虹。
正是长青宗弟子契约的巨猛象一族!
“杀——!”
怒吼声震彻天地。
象群洪流轰然撞入妖族阵地,数十丈高的钢铁巨躯横冲直撞,妖兽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一头三阶妖兽刚腾空扑击,便被巨象正面撞中,妖骨寸寸碎裂,当场毙命;数头妖兽围攻而上,却被粗长象鼻横扫抛飞,血肉横飞。
象背修士同时出手,法术洪流自高处倾泻而下,在妖群中炸开连片血浪。
巨象冲锋与血旗绞杀形成内外夹击,妖族阵型被彻底撕裂,彼此难以呼应,战线瞬间崩散。
人族修士士气暴涨。
“反攻!”
“压上去!”
怒吼声此起彼伏,人族大军由外向内疯狂推进,剑光、法术与符箓如暴雨倾泻,妖兽在混乱中接连倒下。
原本僵持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而且,是毫无悬念地——倒向人族!
高空之中,罡风呼啸如万刃加身,厚重云层被狂暴气劲一层层撕碎,化作翻滚的白浪向四面八方奔涌。张炀施展法天象地,身躯暴涨至百丈之巨,浑身筋肉虬结隆起,宛若远古战神降世。
体表覆盖的玄光甲流转着沉凝灵辉,符文接连亮起,竟在他身后叠映出重重山岳虚影,使得他举手投足之间都仿佛牵动天地之力,威势沉雄到极致。
而在他对面,蛟魔王早已显化本体,一条百丈黑蛟横贯长空。庞大蛟躯在云海间翻腾盘旋,漆黑鳞甲泛着森冷寒芒,犹如玄铁浇筑的魔躯,坚不可摧。锋锐蛟角撕裂气流,蛟须狂舞间,滚滚妖气化作浓重黑雾缭绕周身,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一层压抑的阴影。
一人一蛟,就这般在万丈高空轰然对峙。
没有术法铺陈,没有神通对轰。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狂暴的肉身搏杀!
“轰——!”
张炀猛然踏空,脚下气流瞬间炸裂,庞大身躯如陨星冲天而起,一拳笔直轰向蛟首!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层层压爆,竟形成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断层,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拳硬生生挤塌。
蛟魔王怒啸震天,巨尾悍然横扫而出。数十丈长的蛟尾裹挟滔天妖力,如天柱倾塌般悍然抽落,所过之处黑雾翻腾,连气流都被碾压出刺耳爆鸣。
拳与蛟尾,在半空悍然相撞!
“轰隆——!!”
宛若天穹崩裂的巨响炸开,恐怖冲击化作肉眼可见的狂暴飓风,瞬间席卷方圆数里。层层气浪呈环状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云海尽数崩灭,下方战场无数修士与妖兽骇然抬头,只见天幕仿佛被无形巨锤砸出裂痕,空间扭曲震荡,景象骇人至极。
“砰!砰!砰!”
张炀毫不停滞,双拳如擂天巨鼓,拳影连绵砸落,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蛟魔王亦彻底陷入狂暴,蛟躯翻腾间巨尾连环抽击,时而如长鞭撕天,时而似巨岳横扫。
双方彻底舍弃防御,以最蛮横的姿态疯狂对轰!
拳影砸落如群山倾塌。
蛟尾横扫似天河倒卷。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两座万丈巨峰在高空正面相撞,灵光与妖气疯狂炸裂,刺目光芒照亮天穹,空间在重击之下不断震颤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短短片刻,高空已被打成一片混乱禁域。
气浪翻滚,云层尽碎,狂暴乱流形成无数道撕裂风柱,连下方战场都受到波及,大量修士被震得气血翻腾。
也不知鏖战了多久。
两尊庞然巨物,已然硬撼数百回合!
蛟鳞崩裂,拳锋染血。
气息愈发狂暴,也愈发沉重。
就在此刻——张炀骤然暴喝,声若惊雷炸响九霄!
体内气血疯狂奔涌,宛若万条怒龙在经脉中咆哮冲撞,双臂青筋暴起,肌肉层层鼓胀,玄光甲残存的符文同时亮至极致。
他猛然踏前一步,高空竟被踩出肉眼可见的气爆凹陷。
蓄势、凝力、贯臂——一拳悍然轰出!
拳锋之上金芒爆裂,璀璨光辉如烈阳升腾,恐怖拳意甚至在前方凝出一道金色光柱,撕裂长空直贯而去!
“给我——退!!”
蛟魔王亦在此刻咆哮震天,巨尾再度横扫迎击,妖气翻涌间仿佛卷动整片黑云压下。
下一瞬。
拳锋与蛟尾再度正面碰撞!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爆鸣,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
高空猛然一暗。
紧接着刺目强光爆开!
冲击波化作实质气墙向外疯狂碾压,数十里云海被一击震散,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声。
蛟尾猛地剧震!
恐怖力量沿着蛟躯疯狂蔓延,大片鳞甲接连崩碎炸飞!
蛟魔王发出一声痛苦怒吼,庞大身躯竟被硬生生轰得倒飞而出,沿途撞碎层层气浪,妖血在高空洒落成片。
而张炀同样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剧烈颤抖,反震之力顺着拳锋倒灌而回,将他震得凌空暴退,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气痕。
双方各自倒退百余丈,方才强行稳住身形。
高空,一时陷入短暂死寂。
再看两人。
张炀面色潮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沉重如雷,体内气血翻涌不息。周身玄光甲早已破损大半,大片甲片崩裂脱落,残余灵纹黯淡闪烁,防御大减。他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沿着下颌滑落,在半空中被罡风扯散。
显然,方才那一轮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硬撼,对他消耗同样巨大。
而蛟魔王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庞大蛟躯之上大片鳞甲被生生震碎,血肉翻卷外露,森白蛟骨隐约可见。原本漆黑如墨的躯体,此刻已被滚烫妖血浸染得黑红交错,显得狰狞无比。
妖血顺着蛟身不断滴落长空,在下方战场洒下一场腥气扑鼻的血雨。
它周身翻涌的妖气明显紊乱了许多,连气息都衰弱下去,再不复先前的滔天凶威。
这一轮对轰——竟是两败俱伤!
蛟魔王却是越战越是心惊。
眼前这名人族小辈的肉身强度,竟丝毫不逊于它的蛟龙真身。要知道蛟族向来以体魄雄踞妖族巅峰,而它更是蛟族王者,血脉精纯,真身强横无匹。可如今,却被一个人族修士正面硬撼到这种地步,拳拳到肉,毫不退让,甚至隐隐压它一头。
更让它心神震动的,是下方正在迅速崩坏的战局。
妖族主力已被全面压制。
各个妖王不是被斩杀,就是被压制。妖族的军团亦是被人族大军绞杀得血肉横飞;人族修士结阵推进,法宝与神通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灵光洪流,一寸寸蚕食着妖族阵线。原本凶悍的妖族大军,此刻却如被撕开的堤坝,防线不断崩塌,溃败之势已不可逆转。
照此下去,此战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它自身的伤势,更是一枚埋藏已久的隐雷。
当年它从那头五阶冰凤手中死里逃生,几乎耗尽了保命手段,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这些年来,即便面对人族北伐的步步紧逼,它也只能强压怒火,隐忍蛰伏,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只为等自身伤势彻底修复,再亲手撕碎人族修士,一雪前耻。
可它万万没想到,人族竟不知以何种手段,精准锁定了它的藏身之地,大军压境,雷霆突袭。
而领军之人,竟是这个诡异至极的人族小辈。
短短百余年,踏入元婴后期,战力却强得离谱,神通层出不穷,肉身更是恐怖得不像人族修士。以它如今尚未痊愈的状态,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此处据点,已然保不住了。
念及此处,蛟魔王眼中凶光骤然一闪。
庞大的蛟龙真身猛然收缩,翻腾的妖气剧烈震荡,眨眼间化作一名头生双角的中年男子。只见它毫不犹豫翻手一抹,一枚金色长角出现在掌中。长角之上密布古老妖纹,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散发着隐晦却极度危险的空间波动,周围虚空都随之泛起细微涟漪。
显然,这是它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五指骤然发力,就要将其捏碎。
然而下一瞬——张炀冷哼一声,声音如寒刃破空。
他瞬间收起法天象地神通,庞大身躯急速收缩,眨眼恢复常态,衣袍在狂暴气流中猎猎作响。紧接着袖袍一挥,一道赤铜灵光骤然破空而出。
灵光之中,一座巴掌大小的古朴祭台缓缓旋转。
祭台通体赤铜,厚重苍古,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纹路深邃晦涩,仿佛铭刻着某种古老法则。它气息内敛,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波动,仿佛连天地灵气都在刻意避让。
正是伪灵宝——天囚台。
祭台迎风暴涨,顷刻化作遮天蔽日的赤铜虚影,厚重威压如山岳倾覆,朝蛟魔王当头镇落。
蛟魔王却根本不理会头顶异象,只一心催动金角。
可下一瞬,它的脸色骤然剧变。
无论它如何疯狂灌注妖力,那枚金色长角竟毫无反应,仿佛彻底与外界空间失去了联系,连一丝空间法则的波动都无法引动。
就像……被强行隔绝在另一片天地之外。
蛟魔王猛然抬头,却骇然发现张炀的身影竟已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空间错位感骤然降临。
天旋地转之间,它脚下一空,又猛然踏实。
再看四周——已然换了天地。
脚下是一座浩瀚无边的赤铜广场,地面光滑如镜,却隐隐透出古老厚重的金属质感。广场之上,无数繁复符文纵横交织,宛如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符光缓缓流淌,散发出镇压万灵的恐怖气息。
四周天穹彻底封闭,灵光流转如实质屏障,层层禁制彼此嵌套,空间被压缩得犹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这里不像天地,更像一座专门为强者准备的牢笼。
蛟魔王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沉。
“领域囚禁?!”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猛然震荡起来。
赤铜广场之上,一道道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如同沉睡万年的锁链被重新唤醒。符光由暗转明,彼此勾连蔓延,顷刻织成遮天蔽地的禁制之网,将每一寸空间彻底封死。
低沉浑厚的震鸣声自四面八方缓缓压来。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沉重得仿佛直接压在神魂之上。
蛟魔王只觉体内妖力骤然一滞,原本翻涌如怒海的妖气竟被无形之力强行压制,运转变得艰涩迟缓,仿佛深陷泥沼,实力瞬间被削去三成不止。
它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镇压类伪灵宝?!”
声音之中,第一次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怒。
高空之上,灵光缓缓汇聚。
张炀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他俯瞰下方,神情冷漠而平静,再无先前的狂暴战意,只剩掌控全局的沉稳与森然杀机。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声音平淡,却仿佛重锤砸落在蛟魔王心头。
蛟魔王怒吼一声,妖气再度暴涨,黑色洪流冲天而起,狠狠撞向禁制穹顶。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封闭空间内疯狂回荡,整片天地似乎都在剧烈摇晃。
然而那禁制穹顶只是微微震颤,无数符文流转之间便将冲击之力层层卸去,稳如山岳。
反震之力轰然倒卷。
蛟魔王闷哼一声,身形被震退数步,喉间腥甜翻涌,却被它强行咽下,眼中终于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张炀缓缓抬手,掌心之中,赤铜祭台本体虚影徐徐旋转。
“天囚台,镇的是灵力流转,封的是空间法则。”
“在这里——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
蛟魔王心神剧震。
它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这个人族修士就没打算与它死战分胜负。
所有的正面硬撼、肉身搏杀,都只是为了拖住它的行动与心神,一步步逼迫它萌生退意。
因为只有在它准备逃命的一刻——才是镇压的最佳时机。
张炀五指猛然收拢。
“镇。”
张炀话落,就在此时——整座赤铜广场骤然剧震!
“哗啦啦——!!”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冲天而起,只见广场地面符文疯狂闪耀,无数赤铜锁链如沉睡巨龙骤然苏醒,破土冲霄而起!
锁链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封符文,灵光交织,寒意森然,转瞬之间便布满整片天囚空间。
它们如同亿万条赤色灵蛇,在虚空中疯狂舞动,带着镇压神魂的威能,铺天盖地朝蛟魔王缠绕而去!
蛟魔王怒啸震天,眼中凶光暴涨,猛然抬手一握!
黑芒爆闪!那柄乌黑深邃的长枪再度显现!
枪身幽光流转,枪锋寒气逼人,赫然是那柄灵宝级凶器!
“给本王——滚开!”
伴随一声暴吼,长枪横扫而出,滔天妖力化作黑色怒涛席卷四方!
“轰轰轰轰!!!”
枪芒所过之处,大片锁链被当场震碎,化作漫天赤铜碎片四散崩飞,整片空间都为之一震。
然而——天囚台最可怕之处,正在于此!
锁链碎裂的刹那,地面符文再次亮起,灵光如潮水般倒卷而回,破碎的锁链竟在瞬息之间重新凝聚!
而且数量更多!威势更强!
仿佛无穷无尽,永不枯竭!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前赴后继缠绕而上,死死拖住蛟魔王的行动!
也就在它被锁链牵制的一瞬间——头顶高空。
空间无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炽烈火光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张炀的身影缓缓踏出,宛若执掌刑罚的天神降临。
他双手握剑,灵火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
剑身之上烈焰升腾,符文层层点亮,恐怖剑压如同实质般镇落,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炀目光冰冷,一剑斩下!
“斩——!!”
轰!!!
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挂,携焚天煮海之威悍然劈落!
蛟魔王瞳孔骤缩,只得强行提枪格挡!
“铛——!!!!”
灵宝正面碰撞!
震天巨响如神雷炸开!
狂暴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整片天囚空间剧烈震荡,赤铜穹顶都泛起层层涟漪!
蛟魔王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崩裂,体内更是牵动旧伤!
下一刻——
“噗——!”
它猛然喷出一口黑红妖血!
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这口血……并非剑伤所致!
而是——旧伤反噬!当年那头五阶冰凤留下的本源创伤,在镇封压制与剧烈震荡之下,彻底爆发!
张炀目光一凝,随即冷笑浮现。
“原来如此……你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他缓缓抬剑,声音冰冷如霜。
“既入天囚台——今日,你插翅难逃。”
话音落下,张炀身形骤然暴掠而出!
剑光纵横交错!
火海翻腾肆虐!
整片镇封空间之中,只见赤焰剑影化作风暴席卷八方,杀机如潮,层层压迫!
蛟魔王面色阴沉至极,却已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燃烧本源迎战。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的劣势愈发明显。
妖力运转滞涩,动作逐渐迟缓,气息紊乱不堪,枪势开始凌乱,防御出现破绽。
终于——张炀目光骤寒!
抓住那一瞬破绽,身形如雷霆骤闪而至!
剑光撕裂长空!
“噗嗤——!!”
灵火剑毫无阻滞地劈入蛟魔王胸膛!
鳞甲崩裂!血肉翻卷!
炽烈剑焰瞬间灌入其体内,疯狂焚烧其肉身!
“嗷——!!!”
凄厉惨嚎响彻囚牢!
蛟魔王庞大身躯被一剑劈飞数十丈,重重砸落赤铜广场,震得地面吱吱作响!
烟尘冲天而起。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颤抖,妖力溃散,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不过数息,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堂堂妖族的执掌者——彻底战败!
张炀单手掐诀,赤铜广场符文骤然大亮!
“哗啦啦——!”
无数锁链再度升腾而起,将蛟魔王层层缠绕封禁,镇压得动弹不得。
随后他缓步上前,神色平静地收起那柄灵宝长枪,又在其身上迅速搜寻战利品。
很快,他目光微微一凝。
蛟魔王手指之上,竟戴着一枚古朴储物戒。
张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是储物戒?
储物戒远胜储物袋,乃真正的高阶空间至宝,价值惊人。
“倒是意外之喜。”
他毫不犹豫将其收走。
至于蛟魔王性命,他并未取走。
一头活着的四阶后期大妖王,价值远在尸体之上。
无论是抽取蛟血,还是以蛟龙之气孕育灵物,皆是极好的选择。
处理完一切后,张炀身形一闪,离开天囚空间。
外界,天囚台化作庞然巨物悬浮天穹,镇压气息缓缓消散。
张炀抬手一招,将其收入洞天。
随后他俯瞰整片战场,体内灵力奔涌,声音如九天雷霆滚滚扩散——
“蛟魔王——已被本座诛杀!!”
此言一出!
整片战场为之一静!
紧接着——人族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喜怒吼!
“玄青大真君胜了!!”
“吾等杀光这群妖族!!”
士气瞬间暴涨!攻势如狂潮席卷!
反观妖族大军——却在刹那间陷入恐慌!
主帅败亡的阴影如瘟疫蔓延!
战意崩溃!阵线瓦解!
大量妖兽开始惊恐溃逃!人族大军趁势全面掩杀!
剑光撕裂天幕!法术焚尽荒原!
血与火铺满大地!
这一战的胜负天平——彻底倾斜!
此地妖族主力被灭已成定局!再无逆转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