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摆渡船内,青玄正一心两用,一边教导仓颉,一边参悟轮回紫莲。
忽然,船体一阵异动。
还不待青玄做出反应,便觉船体触碰到什么。
青玄一愣,不由抬眸望向船外,一座熟悉的亭子映入眼帘。
“孟婆亭?”
能在幽冥,悄无声息的将摆渡船带到这里,应是平心有事寻他。
青玄迅速带着仓颉,走出船舱。
“青玄,拜见娘娘!”
仓颉也早在青玄口中,得知孟婆乃幽冥之主,平心娘娘的化身,连忙跟着行礼。
“幽墨冥君,见过娘娘!”
咦?青玄身边,何时多了一人。
孟婆一愣,浑浊的目光,落在仓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道人根骨不凡,似乎和青玄同源而出,大罗金仙之境,倒是个好苗子。
“不必多礼,青玄道友,这位小友是?”孟婆一脸好奇。
青玄笑着解释。
“娘娘,这是本尊给吾送来的弟子,名曰仓颉,吾赐他道号‘幽墨冥君’。”
“对了,不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
孟婆了然,微微颔首,不再关注仓颉。
她将手中,那封边角焦黑的请帖,递给青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昊天奉道祖法旨,欲要统御三界,立下神道,三千后于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举行大典。”
“吾幽冥虽独立于洪荒之外,却与洪荒密不可分,自然不能和洪荒脱钩,理当前往天庭。”
“再者,道祖的面子,能给还是要给的,顺道探一探那昊天的虚实,瞧一瞧神道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孟婆顿了顿,叹了口气。
“可惜,老婆子受道祖法旨束缚,出不得幽冥,故而想请道友,辛苦一番,替吾走上一遭,代表幽冥在天庭露个面。”
青玄闻言,心头苦笑。
最近还真是事多,本尊那边谋划不断,幽冥这边还有差事。
不过,一想到本尊的谋划,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仓颉。
天庭初立,神道初创,正是谋取神位的绝佳时机。
仓颉身负文道,本尊可是想着,给他谋划个文曲星的位置。
而此番,若能以幽冥的身份,在天庭谋个一官半职,倒也不必消耗本尊,在昊天那的人情了。
如此,也不必告诉昊天,他和本尊之间的关系了。
“娘娘既已开口,贫道自当亲自跑一趟。”念及此处,青玄心中已有定计,当即拱手。
“正好,顺道带着弟子去天庭,让他长长见识,省得日后得罪人,还不知晓对方是谁。”
“如此甚好,一切便有劳道友了。”孟婆也不提什么报酬,以他们的关系,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如此,天庭初立,不知娘娘可要带什么贺礼?”青玄又道。
孟婆却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汤勺,搅了搅孟婆汤,语气颇为随意。
“贺礼什么的,道友看着办便是,哪怕什么都不带,也无妨。”
“吾幽冥之地,能派人去,已是给足天庭面子。”
“昊天若识趣,便知幽冥不可轻辱,他若不识趣……哼,日后洪荒众生轮回转世,便让他知晓厉害。”
此刻,随着天庭将立,平心心头一阵明悟。
六道轮回中的天道,完全是为天庭准备的,只是那久久没有动静的地狱道,也不知何时才能完善。
此刻,青玄得了平心的话,心中立刻有数。
当即带着仓颉告退,重新上船。
船头引魂灯摇曳,带着二人驶向黄泉。
......
随着昊天昭告洪荒,天庭即将成立。
此事如一场风暴,迅速传遍四海八荒。
对于那些大神通者,天庭之事,尚不能搅动他们的心绪。
可对洪荒底层修士来说,那就是泼天大事,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惊天变故。
尤其是,昊天还顶着鸿钧道祖的名头,广邀仙妖,参加天庭盛会。
这也就罢了,最关键是,不论修为高低,只要愿意去天庭观礼。
大典结束后,还能直接参加蟠桃盛会。
那可是先天灵根蟠桃,洪荒底层修士,想都不敢想的灵物!
当即有好事仙妖,将蟠桃的功效一一扒出。
只是蟠桃的功效,越传越离谱。
最后甚至传出了,一颗蟠桃下肚,便可立地成大罗的谣言。
至于这其中,是否有昊天瑶池的手笔,那就有待商榷了。
但不论谣言真假,能吃到先天灵果,对于洪荒底层修士,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如今,昊天竟毫无条件,直接把这等机缘,摆在他们面前。
可谓是,只要有本事上天,那就能吃上蟠桃。
可想而知,蟠桃对于寻常仙妖的诱惑力,到底有多大,他们岂有不为之疯狂的?
一时间,洪荒大地,无论是深山老林中的散仙,还是江河湖海里的妖族,皆是议论纷纷。
到处都在讨论天庭、讨论昊天,讨论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蟠桃盛会。
有散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亦有妖族呼朋引伴,打算结伴上天。
更有那等穷途末路之辈,将此次天庭之行,视为救命稻草。
可以说,昊天的名头,一夕之间,彻底打响。
四海八荒,无仙不知,无妖不晓,风头之盛,竟隐隐盖过了几位圣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等机缘,趋之若鹜。
北俱芦洲深处,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山间恶风呼啸,怪石嶙峋,四周沟壑纵横交错,谷底浊流翻滚,不见半分灵泉秀水。
山外沼泽泥潭遍布,五颜六色的瘴气,弥漫在山谷之间。
寻常生灵吸上一口,便要神魂昏沉,肉身溃烂。
更有妖兽咆哮,时不时自山中传来,震得群山颤抖,鸟兽惊散。
这里完全是穷山恶水之地,灵气驳杂,夹杂着浓郁的煞气与瘴气,寻常仙神都不愿踏足半步。
然而,正是这等荒蛮绝境,却成了巫妖两族,残部的栖身之处。
当年巫妖大战,两族精英十不存一,残余之辈无处可去。
便被诸位圣人,发配到此处,苟延残喘,舔舐伤口。
而在这一片,荒芜险地的群山褶皱之间,藏着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
山坳三面,被陡峭黑石绝壁环抱,那绝壁高达万丈,如刀削斧劈,光滑如镜,便是飞鸟也难以立足。
唯有一道狭窄裂隙,可供出入,外面的凶风煞气,被岩壁尽数阻隔,内里反倒自成一方小天地。
灵气虽不算浓郁,却纯净温和。
山坳内,草木葱茏,灵泉潺潺,倒也清雅。
这里便是妖师白泽,寻得的隐居之所。
“哈哈,白泽兄弟,没想到汝还活着,来来来,咱们喝一杯,庆贺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粗犷的声音,从山坳中央传出,带着几分豪爽。
显然白泽这里,来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