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春耕大典。
夜北这次把农坛设置在了郊外的良田。
今年没有用官田,而是征用了一小块民田。
天未破晓,含光府——
夜凌锦今天起得早,这是她亲自参加春耕大典的第一年,农事是根本,她很重视。
今年母帝身体不好,不打算亲临了。由夜凌锦代行帝主职责,将亲行籍田之礼,率文武百官祭祀先农诸神,昭示朝廷重农固本、劝课农桑。
夜凌锦缓步登上农坛。坛上正中,供奉着农神、风雨神和先贤羽神位,香案上陈列太牢祭品、五谷杂粮、五色土和玉璧酒爵,香烟袅袅直上云天。
五谷是稷、小麦、稻米、秫秫和豆类。五色土则是来自四方,集齐青白黄赤黑五色。
祭台之下,文武百官一齐跪地祭拜。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伏拜于地,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夜萧然代行司仪职责,宣读祭文,祈求上苍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祭祀礼毕,便是整场大典最核心的环节——储君亲耕。
夜凌锦今天里面的衣服穿的干练,在外面披上了朝服,祭拜完成,朝服脱掉,就能下地。
旁边围观的百姓们看见夜凌锦的庄稼把式像样,觉得欣慰,长公主会亲耕农桑,一定是个体恤生灵的好君王啊。听说长公主还在试行一些减免赋税的政策,在农事上给了很多支持,还成立了学堂,有工匠来定期教一些农具的修葺方法,让他们的日子好过太多了。
夜凌锦不知道百姓是怎么想的,如果知道,也会觉得唏嘘。
那些试行的政策,在夜凌锦看来,依然是治标不治本。但路还长,可以慢慢来。
她会让生灵都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耕牛是两头通体金黄的壮牛,额头系着大红绸花,由老农牵引过来。
夜凌锦亲手接过青犁,扶犁而立,俯身耕作。犁铧破开松软的春泥,翻起黝黑的土块,带着春日泥土独有的清新气儿。
她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犁都深浅均匀,顺着田垄笔直前行,丝毫不见生涩。
夜凌锦三覆三往后,取来种子,播种在土地里,夜忆欢取来铁锹覆土,夜嫣然、夜悠然和夜静然轮流浇水。
其他百官则是祭拜农神和先贤羽神,祈求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日过正午,半天过去,夜凌锦才种好这片土地。老农上前接过青犁,赞道:“长公主好把式!”
往年,夜从玉过来,都是象征性扶犁,再撒一把种子,浇两瓢水,大家也都习惯了,帝主也不用会耕地,她重视农耕就行了。
可看着长公主的手上,是有活计在的。
夜凌锦颔首,接过素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夜萧然还站在高台上,见这一仪式完成,立刻继续宣读《四时节令》,告诫不违农时,祈愿颗粒归仓,春耕伊始,万物生发。
日落西山,夜凌锦才回到了含光府。
忙了一天,她有点疲惫,但还是先去书房处理了公务,今日百官都去了城外,倒是没有什么文书递过来,但是黑冰台那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公主,这是南凌黑冰台分部加急信件。”暗卫将来信呈上。
夜凌锦展开,见上面写着:
南凌帝主在二月二十七突然昏迷,太医诊治多日仍查不出病因,南凌朝堂人心惶惶,太子与各位王爷已暗中调动兵力,似有异动。权景堂在辛州战场所向披靡,东绥已有和谈意向。
夜凌锦一下子就精神了,南凌帝主被人下药了?真好!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夜凌锦加密手书,用了一令三发的方式,回信一封。
等三只信鸽飞走,夜凌锦才离开了书房。
南凌帝主昏迷了,她都知道了,权潇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进了卧房,权潇刚刚洗漱完,赤裸着上身,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腰身滑落,没入腰带中。
权潇最近更好看了,大约是养伤期间作息规律,看着气色好极了。
原本眉眼间的冷冽淡了些。他本来就生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此刻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倒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错觉。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时,氤氲浓情一片,像深夜的海,要将人溺毙其中。
带着刚出浴的水汽,活脱脱是个从水潭中溜出来的妖孽。
夜凌锦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她依旧吃这套。
权潇自己主动脱成这样,还是在她的卧房里,不就是给她看的吗。
所以夜凌锦看了好几眼,来回上下打量了很久,等到权潇身上的肌肤泛起了微红,夜凌锦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权潇受用的很,他缓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今日春耕大典,累坏了吧?”
“还好。”
夜凌锦将梳子放下,试图推开他的手臂:“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两人把话都摊开了,没必要再装。
权潇却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的发丝,语气魅惑:“我们之间,该亲的,不该亲的,不都做过吗?前两天还刚亲近过一次,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夜凌锦已经成年,她的情欲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就算两人闹僵了,夜凌锦还是喜欢权潇的身体。
他依旧不要脸的撩拨,夜凌锦不一会儿就被他撩拨的溃不成军。
此刻被他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那暧昧的气息缠绕在颈间,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窜起,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讨厌这样被他掌控的感觉。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权潇,你还演戏干什么?”
“我没有演戏,不过你既然把这些事情都挑明了,我不妨也告诉你。”权潇重新抱她,下巴在她肩窝蹭了蹭,“我不是什么君子,我看上的,我要;让我动心了,我也要抢。”
“你这几天说那么多,不就是想着,我的存在让你变得不像原来的你了吗?”
“你不就是讨厌,事情不按照你的预设方向走的挫败感吗?”
“所以你要和我断了。对吗?”
“夜凌锦,你不敢承认,你爱上我了,对吗?”权潇的声音低沉而委屈,还有些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