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大陆的苍穹,被一道横贯东西的金光割裂。
那是纪元的九龙帝辇。
在缩地成寸的大神通之下,浩荡的仪仗宛如一道金色的天河,自大陆南端奔涌向极北之地。
一万名身披玄甲、气息渊深如狱的大纪锐士,沉默地拱卫在帝辇两侧,他们的每一步都仿佛与天地脉动合一,踏碎虚空。
外围,则是十万铁蹄奔雷的白马义从,银甲白袍,汇成一片席卷天地的雪亮汪洋。
仅仅半日,这支足以让任何王朝颤栗的无敌之师,便降临在拒北城外。
甫一抵达,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冲天而起,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与焦土的气息,仿佛一座巨大的修罗屠场。
拒北城,这座曾象征着北凉三十万铁骑不屈脊梁的雄城,此刻却像一个被巨人蹂躏过的残破玩具。
城墙坍塌过半,焦黑的箭楼冒着余烟,无数残缺的旌旗在寒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城里城外,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北凉军的玄甲与北莽军的皮袍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血色画卷。
这场由纪元一手挑起的战争,以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惨烈,提前落下了帷幕。
帝辇内,奢华依旧,与外界的炼狱景象形成了最极致的讽刺。
纪元斜倚在由整张龙皮铺就的软榻上,甚至未曾起身。
他身前的矮几上,温着一壶来自江南的“女儿红”,身侧,王思慕正素手纤纤,为他剥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
珠帘被无形的气劲卷起,纪元的目光穿透了血与火的帷幕,落在了那段残破城墙的最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
北凉王,徐骁。
这位曾让天下武夫噤若寒蝉,让六国皇室夜不能寐的“人屠”,此刻身上的蟒袍已是血迹斑斑,灰白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城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他摇摇欲坠的半生霸业。
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浑浊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煞气凝成乌云的跨界大军。
吕布与白起的先锋部队,像两把巨大的铁钳,将北凉与北莽的残军死死钳制在中央,动弹不得。
“徐骁。”
纪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空,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
“本王令你以北凉为棋,钓出北莽主力。看来,你这枚棋子,用得还算顺手。”
“这拒北城外三十万人的尸山血海,是你交出的答卷,本王……勉强满意。”
此言一出,城头残存的北凉将士无不睚眦欲裂,却又在帝辇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下,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原来,这场让北凉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的惨胜,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位神魔般男子的一场游戏!
徐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摄政王……不,神武大帝陛下……”
“老夫自认算尽天下人心,灭六国,平江湖,却没算到,自己和整个北凉,都成了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悔恨。
悔恨自己为何会沦落到亲手将三十万北凉儿郎送入绞肉机的地步。
“我儿丰年呢?”
徐骁没有再谈什么家国大业,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望向帝辇。
“老夫败了,北凉……也降了。”
随着他这句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话音落下,城头那杆在风雪中屹立了数十年的“徐”字王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折断,坠入城下血泊。
“呜……王爷!”
“我北凉……亡了!”
残存的北凉铁骑再也抑制不住,纷纷丢下兵刃,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主上,徐丰年带到。”
吕布座下大将高顺,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目光呆滞、只会傻笑的青年拖到了帝辇之前。
正是那位本该意气风发的世子殿下,徐丰年。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位面之子的风采,双目无神,嘴角流着涎水,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徐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丰年……我的儿……”
这位铁血一生的枭雄,瞬间崩溃,老泪纵横。
他猛地从城头跃下,重重地跪在帝辇前方百丈之处,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额头与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武帝!北凉已降,所有罪责,老夫一人承担!求你……求你大发慈悲,放过丰年!老夫愿以残躯性命,换他苟活!”
“放过他?”
纪元终于端正了些许坐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手,将王思慕递来的那颗葡萄送入口中,轻轻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徐骁,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本王留着他的性命,可不是为了与你这只蝼蚁做什么交易。”
“而是他身上那份……属于这个世界本源的大气运,本王还未曾好好‘品尝’呢。”
话音未落,纪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徐丰年的方向,隔空一握!
“嗡——!”
刹那间,风云变色,鬼神惊泣!
纪元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神象虚影骤然浮现,仰天长啸,发出震动九霄的咆哮!
“不——!”
原本半痴傻的徐丰年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提至半空。
只见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夺目的紫色光球,被硬生生地从他天灵盖中剥离出来!
那光球之中,仿佛有真龙盘踞,有猛虎咆哮,蕴含着整个雪中世界的核心本源!
随着紫色气运的离体,徐丰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血肉萎缩,生机断绝。
短短数息之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一具状若风干百年的木乃伊,“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截。
“丰年!!!”
徐骁目眦欲裂,眼角迸裂开两道血痕!
他看着儿子化作干尸,看着那团本该属于儿子的无上气运,如温顺的宠物般飞入那个男人的掌心。
“噗——”
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雪地。
这位纵横捭阖、霸业一生的北凉王,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他仰天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竟是活生生气绝身亡!
“王爷!”
拒北城头,最后的悲呼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纪元却连看都未看那对父子一眼,他把玩着手中那团温暖如玉的紫色气运,随手扔进了嘴里,像吃糖豆一般,喉结滚动,将其吞下。
【叮!掠夺原位面之子徐丰年核心气运成功!】
【气运值增加5000万点!神象微粒觉醒两万颗!】
【当前气运值:10亿5000万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在体内炸开,纪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蝼蚁的悲歌,总是如此聒噪。”
他拍了拍手,目光越过残破的拒北城,投向了更北方的茫茫雪原。
那里,是北莽的腹地,是那位胆敢拒绝他的女帝所在。
“白起,吕布。”
“末将在!”
两尊杀神自军阵中越出,单膝跪地。
纪元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征服欲:
“传令三军,踏平北莽王庭!”
“本王要那位慕容女帝,今夜,就在这帝辇之中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