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接过话茬,“我们一路跟着呐,本来想看看他到底瞎溜达什么,就见他一直不停往南边走,越走越偏,我们一路追到城南那片棚户区附近,一个没留神,拐过一条窄巷子,人直接跟丢了。”
那一片有城南的棚户区,就是早年不少外来落脚的人自己搭建起来的住处。
不说全部吧,大多住在棚户区的,是做苦力、跑手艺活讨生活的外来没落户,人员杂,人来人往流动性很大。
房子盖得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大多都是简易搭建的小屋,巷子七扭八歪。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安乐林那个棚户区吧?”
“对对对,就是那。”刘光天忙不迭地点点头。
刹那间阎解放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何文文当初登记的居住地址就在崇文区永外街道,好像就是安乐林不远处。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急声问道,“那你们是在哪跟丢的?”
刘家哥俩对视一眼,顿时面露愧色。
“嗨。”刘光福讪讪一笑,“那棚户区那么大,你也知道,那块地方确实不好跟,刚一钻进棚户区里头,人就找不到了。”
那地方全是住户私自搭起来的小屋,跟迷宫一样,巷子又杂又乱,哥俩平时很少往那边去,也就几步路的功夫,一转眼就看不见人影了。
阎解放眉头微微一蹙,“你们该不会是被对方发现了?”
“没有没有。”
刘光天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我们生怕被那人察觉,一直隔得远远的,要不是棚户区里面格局太乱,也不至于跟丢。”
“那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
在阎解放注视之下,刘光天慢慢摇了摇头。
“没有,那人戴着一顶厚布棉帽,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埋在领子里面,加上今天天色本来就暗,远远的只能看清身形,五官一点都分辨不出来。”
“身形呢?高矮胖瘦有没有印象?”
“看着是个男人,个子中等,走路步子稳,走的时候不慌不忙,看着就跟普通出门办事的路人没两样,一点都不显眼。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开始我们还拿不准是不是有问题,只是觉着一个修锅的,在这片地方来回转悠实在反常。”
阎解放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心底的猜想一点点落地。
何文文落网之后审讯的时候就提过,她的上线监视手段极为隐晦,连她也没有发觉,
“除了反复来回走,他还有别的动作吗?有没有在哪一处院子门口多停留,或是朝院墙里面打量。”
“没有。”刘光福回想片刻,开口答道,“从头到尾都正常走路,没有停,也没有往谁家院子看,要不是来回经过同一段路太多次,我们压根不会留意。”
阎解放听罢,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指尖抵着下颌沉思片刻。
“你们去找张成杰,他今天值班,不在家里,得去单位才能找到。把今天遇见的这件事,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跟他说清楚,剩下的就不需要你们掺和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刘家兄弟。
“对了,方才你们提护国寺北边出了事?”
刘光福连忙点头,“对对,那边围了不少人,听边上旁人议论,好像是出了人命。”
阎解放脸上当即浮起诧异之色,心头猛地一沉,两件事在脑中瞬间勾连到一处。
“这样,你们先跑一趟那边,帮我去看看情况。”
“行,我们晓得。”
刘家兄弟应下,转身快步出门,阎解放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
护国寺北边是一片巷子区,突然被人盯上了,紧跟着传出命案,几件事赶在同一天出现,绝不会仅仅只是巧合。
“是出什么事了吗?”一旁何佳涵小声问道。
“嗯,出了点事。”
阎解放面露歉意,转头看向何佳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媳妇,我得过去看看,我先把你送回院里。”
“行啊行啊。”何佳涵很体谅,“今早起得太早,我回去正好补个午觉。”
见何佳涵这般通情达理,阎解放心里松了大半,他赶紧取了自行车,载着她一路往四合院赶。
刚在院门口停稳车子,一道人影突然凑了上来。
“嘿!解放,你们这一大早跑哪去了?”
是许大茂,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满脸好奇凑得很近。
“大茂哥。”阎解放随口应了一声,“出去转了一趟,大茂哥这是准备去哪,昨天一天都没见你人影。”
“嗨,别提了。”
许大茂左右环视一圈,确认院里没外人,才压低声音开口,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昨儿厂里领导要看电影,我留下来给领导连放了两部片子,忙活到后半夜。”
说着,他又开始习惯性嘚瑟,挤眉弄眼的模样格外滑稽。
“特工茅台知道不?我估计你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爷们可是喝上了,昨天算是喝开心咯。”
阎解放心里了然,原来是去跟着给领导忙活,难怪昨天一整天都瞧不见许大茂的人影。
他也乐得顺着捧两句,面上笑着接话,“哎呦,是吗?可以啊大茂哥,如今日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自然。”许大茂下巴微微一抬,兴致更浓,“哎我跟你说,那特供茅台可不是寻常白瓶子,是酱黄色的粗陶瓶,摸上去釉面带着细细麻麻的小凸起,看着敦实厚重。瓶口外头裹着一层深红的封膜,跟普通酒直接露着木塞不一样,得先小心把外层那层封膜慢慢剥开,才能瞧见里头的软木塞,攥着木塞慢慢往外拔,还得用点巧劲,不能硬拽,一不留神木塞就容易碎在瓶口里头……”
许大茂讲得栩栩如生,听上去倒真像是亲眼见过喝过一般。
只是阎解放心底一直悬着护国寺北边那桩人命的事,实在没耐心继续听他絮叨,连忙出言打断。
“大茂哥,我先不跟你唠了,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哦哦,有急事那就先去忙。”
“那我先走了,等我回来,有空咱们炒上俩菜,边喝边聊,”
“到时候来我屋,我给你整点。”许大茂忽然抬手挡在嘴边,压低了声音,“我那边有好东西,你懂的,昨个还顺回来一点瓶底。”
“得嘞,那到时候借你的光,也让我尝尝滋味。”
说完不等许大茂再接话,阎解放调转车头,急匆匆骑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