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连下了半个月，老巷深处的“楚记五金铺”里，主角手下阿荆正蹲在地上磨一把旧扳手。扳手柄上刻着三个几乎磨平的篆字，是屈、景、昭，这是他从爷爷手里接下的东西，也是楚墟遗脉最后一件传家宝。
两千多年前大秦修士布下的锁灵阵，从来没随着朝代更迭消散。现代社会里，秦氏的隐脉把灵能包装成了垄断全球的“秦氏能源”，用一座座建在古灵脉上的发电站，抽干楚地的山川灵气。那些残存的楚修，要么被秦氏聘去当底层的灵能维修工，要么隐在市井里，靠着仅剩的一点血脉感知，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苟活。阿荆就是其中之一，他表面是开五金铺的小老板，每晚子时都会偷偷给巷口老梧桐输一点灵能，那是云梦泽残留的最后一点根须。
这天夜里，秦氏的灵能巡检车停在了巷口。穿黑西装的修士握着能量检测仪，要拆了老巷底下藏着的楚地灵脉节点，把这片区域改成新的灵能基站。阿荆看着几个跟着秦氏做事的楚籍工人被灵链抽得浑身是血，指尖磨扳手的力道骤然收紧，扳手表面的锈迹簌簌往下掉。
巷口那块被当成铺路石的旧残碑，忽然在雨里亮起了淡青色的光。碑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八个字，顺着雨水渗进了阿荆的皮肤里。两千年前楚南公留下的谶语，在现代的灵能网络里骤然炸开。他指尖凝起的不再是古修的灵气，而是老巷里所有被秦氏抽走的灵能——楼下阿婆晒的梅干菜里藏着的阳光，隔壁小孩弹珠里裹着的童年气，甚至是老梧桐树根里攒了几十年的潮气，全都顺着他的血脉涌了过来。
原来所谓“三户”从来不是三个古姓，是每一个不肯被抽走灵韵的普通人。阿荆握着那把磨亮的扳手，随手敲下去就碎了巡检车的灵能核心。他顺着城市的地下管网一路走，所有被秦氏锁死的灵脉阀门，在他经过时全都自动弹开。那些被秦氏能源压榨了几十年的楚地人，忽然发现自己指尖能凝起风，脚边能长出草，连手机里刷到的老楚地歌谣，都带着能破障的灵力。
当秦氏的家主坐在摩天楼顶的灵能中枢里，妄图用全球网络锁死所有楚地灵脉时，阿荆握着扳手敲碎了整面数据墙。两千年前没烧完的阿房宫的火，顺着现代的光纤烧遍了所有秦氏的基站。雨停的时候，江城上空重新飘来了云梦泽的云，老巷里的梧桐一夜之间长出了新叶。
后来没人知道那个五金铺老板去了哪，只知道楚地所有被抢走的灵脉，全都回到了山川草木里。那句传了几千年的谶语，从来不是什么古老的神话，是只要有人不肯低头，强权布下的天罗地网，早晚都会被普通人手里的那点执念敲碎。
阿荆后来在老巷开了间旧物铺，柜台上总摆着那块残碑的拓片。常有楚地血脉的人路过，指尖刚碰到纸面，就会有淡青微光漫上来。没人提修真，也没人说谶语，只知道秦氏留下的灵能枷锁，早就在一个个普通人的指尖，悄无声息地碎成了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