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到晨雾散尽的时候,拖拉机牵引着cmp-76步兵炮快速退出阵位,向着更远的聚集地撤退,但更像是逃跑。
“法克”军舰上,英国指挥官爆粗口,他本想大干一场,结果人家不打了,先跑了。
对刚果王国军陆军司令埃帕西来说,逃跑本来就是他们的光荣传统,打不过还不跑,脑子有病吗?活着不好吗?只要还能跑,就还能跑回来。如果有一天不能跑了,那就真完了。
对于非洲土着来说,逃跑和战斗是一个意思,是本能,美化一点说是生存哲学。
英法联军并没有追击,直接占领了马塔迪,并让班图族大酋长伊本格领导的刚果自由军,过来控制马塔迪。
在埃帕西下令战术撤退的时候,刚果首都利奥波德维尔(金沙萨)已经开始搬家了,大量的黄金开始向北罗德西亚转运,这些黄金将换回大量的武器弹药。
海狼2队全程护送,这些黄金最后会运到北方特区,运到朝阳的地下金库里。
非洲军团最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四师长游安顺和五师长柳志权,已经把堆积如山的二手武器弹药清点了一遍,随时准备现金交割。
英国的情报机构一直在卡布韦盯着非洲军团驻军,他们很快知道了非洲军团要干什么。
卡布韦的英国殖民官第一时间来到了非洲军团的驻军营地,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工地。非洲军团士兵是军人,也是工人。
(非洲军团在北罗德西亚驻军二十年,并不是管辖北罗德西亚二十年,北罗德西亚还是由英国人管理。)
一排排三层的红砖楼房正在建设,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完成,然后是内部装修,最迟六月份就能全部入住,彻底告别帐篷军营。
卡布韦的英国殖民官一路看过去,心中感叹连连,这哪是盖房子,更像是在修建防御工事,等全部建设完成,这里就是一个军事要塞。
见到游安顺和柳志权,英国殖民官立即强调:“你们不能卖武器给刚果王国军。”
“他们有黄金。”柳志权强调。
“我喜欢金灿灿的东西。”游安顺说道。
殖民官再次强调:“你们卖武器给刚果王国军,是要和英法为敌吗?”
“我们只做生意,要不你们把这些二手武器都收了。”游安顺说道:“我们只要黄金。”
英国殖民官无语,这算什么条件,他如果真的收了那些二手武器,他相信以非洲军团的无耻程度,还会以同样的理由,卖武器给刚果王国军。
殖民官反复强调英国与龙国北方特区的关系,强调非洲军团的行为是在破坏两国关系,强调与英国合作的诸多好处,各种强调……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柳志权更是告诉英国殖民官,你找我们没用,我们不管这些,我们处理这些二手武器是军事任务,不考虑其它的。
沟通不欢而散。
这里说不明白,那就从根上说。
英国驻奉天领事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于3月12日约见了外事局副长唐少易。
浑河沿岸的一家名叫春水楼的江南菜馆里,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与唐少易相对而坐。
干掉一杯紫铜之后,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直接问道:“副长阁下怎么看北方特区与英国的关系?”
外事局副长唐少易没有立即回答,先帮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倒满酒,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才回答对方的问题。
“龙英关系,是北方特区最重要的外交关系之一。”唐少易肯定地说道:“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更远的将来,这个结论绝对不会改变。”
“英国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已经把龙英关系上升到与美国同一级别。”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肯定地说道:“北方特区驻伦敦代表处主任蔡学忠,虽然只是代表处,但他实际上拿的就是大使级的权限。我们给他的待遇也是大使级的,足见英国对北方特区的重视。”
“领事阁下,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你这弯绕的有点大,我想不明白。”唐少易提醒道。
额……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我们和法国一起在非洲作战,你们却要向刚果王国军提供武器,这对英法两国来说,是非常不友好的行为,这是在破坏龙国与英法两国的关系。”
唉……唐少易轻叹:“这么说吧!北方特区实际上快破产了,加上高耸入云的外债,所以我们珍惜每一笔生意。”
(北方特区财政要破产了,这是坊间一直在传言的话题,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就是这样,很多特区官员也把这个当谈资。)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无语,北方特区要破产,还不是你们的政府为赌欧洲开战,疯狂囤货导致的。还有高耸入云的外债,还不是你们自己借的嘛!
“副长阁下认为龙英关系不如一笔军火生意是吗?”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认真地问道。
“英国有什么更好的替代方案吗?”唐少易问道。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轻叹,果然如此,又算计着如何拿捏英国。
轻轻摇头之后,十分肯定地说道:“没有替代方案,大英帝国不惧威胁。”
“尝尝这个松鼠鳜鱼”唐少易劝道:“鳜鱼改刀油炸后浇糖醋汁,形似松鼠,外酥里嫩,声响悦耳,寓意富贵。”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唐少易也不想再谈下去了,既然坐在这里,不如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仔细口味,然后感叹道:“来到北方特区,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美食,在这里我哪里都不用去,就能吃到了龙国全国各地的美食,对很多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唐少易放下筷子,摊开双手,指着面前的美食,认真地告诉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我们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让更多的特区民众,能在想吃的时候,就能吃顿好的。”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轻轻撇嘴,没有接话,你们不论是什么理由,都不应该以损害英国利益为前提。
既然对方不想接话,唐少易索性也不再提,专门聊美食。
沟通无果,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联系了巡阅使府,预约面见戈辉。
三天后,棋盘山跑马场VIp看台,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和戈辉并排而坐,赛道上十二匹马在疯狂加速,争先恐后。
戈辉举着望远镜,一直盯着赛道,双手微微用力,显然他很在意结果。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赛道,心思却没在赛道上,想着怎么开口。
直到看到终点,戈辉用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兰方舟:“你找的是什么人,我都说骑手的体重超标了,他还建议你买那匹马。”
兰方舟也无语,他也没想到,那个相马的不靠谱。
“总督阁下,赌马就是这样,输赢都是正常,只要下注不大,结果不太重要。”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这时插话道:“但是,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一些不应该的小决定,可能会产生不可估量的恶果。”
戈辉这里突然想起来,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有事找他,于是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额?戈辉居然不知道自己的来意,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很意外,想了一下说道:“非洲军团要卖军火给刚果王国军,这会影响英法联军在刚果的军事行动。以当下的龙英关系,希望总督阁下能考虑一下英国的难处。”
戈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正在准备中的第二场比赛。他想起来了,前天看到了外事局的一份报告,说的就是这件事。
短暂的思考之后,戈辉告诉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外事局的态度就是我的意思,龙英关系很重要,但是能让特区民众生活的更好,对我们来说更重要。”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没想到戈辉也是这个态度,这是真不把英国当回事啊!这是自己外交工作的失败。
戈辉继续道:“以自身利益为核心,一直是欧美强国最主要的外交原则,你们对清廷的时候就是这样,对现在的北洋也是这样。我的北方特区也这样,你们怎么就不适应了呢?”
额——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几欲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一笔生意。你想向我要什么?要么拿钱买,要么拿东西换,要么抢。”见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还不说话,戈辉继续道:“以前,你们直接抢,觉得你们看上的,就是你们的。这条路,在北方特区行不通了,所以你们需要考虑拿钱,或者拿东西换。”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今天不是来谈生意的,但却被戈辉拉上生意场。
戈辉继续:“我知道你决定不了,也做不了法国人的主。回去请示伦敦,让法国人尽快做决定。”
戈辉说完,又举起了望远镜,因为下一场又开始了。
该说的说完了,再说下去,也是重复原来的话,没意思。
“总督阁下,那我先告退了。”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起身,向举着望远镜的戈辉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与戈辉沟通后的结果,第一时间发回伦敦,当然,也告知了法国领事帕瓦尔,然后,巴黎的爱丽舍宫也收到了帕瓦尔的电文。
这些电文都在第一时间转发给驶往龙国北方特区的军舰上。
英国首相阿斯奎斯和外交大臣格雷,在军舰上收到了唐宁街十号转发过来的电文。
法国总统雷蒙-普恩加莱和外交部长阿贝尔-萨罗(一九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二次接任外长之职),在军舰上收到了爱丽舍宫转发过来的电文。
阿斯奎斯和雷蒙-普恩加莱电文往来,对他们来说,欧洲危机随时都有可能总爆发,英法联军对刚果的军事行动,绝对不能打成烂仗,不能打成长期战。虽然现在一切顺利,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后面不会有意外发生。
以前的罗德西亚战争,最开始都很顺利,后来都以失败告终,非洲军团介入后,才扭转战局。
北方特区的态度让他们很不满意,但是正如戈辉说的那样,以前他们也这样。
阿斯奎斯和雷蒙-普恩加莱很想到了新奉天再决定,但是时间不等人。
伦敦高层和巴黎高层也在沟通,意图向龙国北方特区施压,但是完全没有效果,也不能说没效果,只是效果是反着来的,北方特区外事局,拒绝无意义的沟通。
3月20日上午,英国驻新奉天领事罗伯特-阿斯巴尔德和法国驻新奉天领事帕瓦尔一起来到特区外事局。
唐少易没有直接接见他们,而是法国课主任和英国课主任,分别接待了英法领事,先问了两人来外事局的目的。
当得知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条件之后,唐少易才接见了英法两国领事。
沟通过程很顺利,因为英法两国拿出来的条件让唐少易非常满意。
英法两国向龙国北方特区开放了本土+殖民地的全部市场,允许龙国北方特区商品自由进入英法两国本土和殖民地。
唐少易强调,在一百年内,不论英法两国法律如何变更,甚至政权更迭,都不能改变特区商品自由进入英法两国的权力。
英法两国和龙国北方特区,互相给予对方贸易最惠国待遇,时间持续一百年。
关于关税,还作了特别说明,三方共同协调,三方商品进入对方的关税标准,五年内,调节幅度不准超过百分之二十。
接下来的三天中,双方在特区外事局又沟通了三个下午,基本确定了协议条款,并且任何争议以龙语文本为主。
这是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特别强调的,作为英国的龙语专家,他更相信龙语的表达更加准确,特别是在时间上,龙语没有时态,这一点,比英语要准确得多。
3月25日下午,龙英法三国在特区外事局共同签字了《龙英法三国最惠贸易百年协定》,从一九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起到二零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止,适情况,三国共同协商,可以展期,但不可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