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群底层修士,无权无势,如今身在北原仙城,被夹在两大势力交锋的漩涡中心。
时至今日,绝大多数人都只知晓太玄仙府战力强横,却根本摸不清这股势力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我们心中所求不多,只想弄清楚两件事。
其一,太玄能否守住北原仙城,抵挡住来自大日皇都派出的征伐大军。
其二,若是当真抵挡不住,大战溃败之时,太玄会不会给我们城中修士留出撤离逃命的时间。”
周遭几名散修纷纷点头附和,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牵挂。
一旦城池防线崩溃,没有退路的他们,只能沦为战火牺牲品。
杨乐神色一正,笃定开口:“若是真到那一步,留给众人撤离的时间,自然是有的。”
话说出口,他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仔细扫视酒楼内往来食客,确认没有大日仙国潜伏密探之后,压低嗓音,谨慎叮嘱:
“今日我所说的一切,诸位万万不可向外四处散播,若是传入有心之人耳中,免不了惹来杀身之祸。”
“那是自然!我们心中有数!”
“杨老弟尽管放心,绝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
“快讲快讲,我们都已经等不及了!”
围在桌边的修士纷纷前倾身子,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杨乐身上。
杨乐缓缓开口,将从族老那里听闻的情报娓娓道来:“我族老前些日子前往城主府登记名册,远远见过太玄一方坐镇北原仙城的统领出手。”
“那等力量,那等层次早已远远超脱寻常不朽真仙,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还有一桩更为惊人的消息。原先驻守北原仙城的大日城主至今下落不明,传闻并未战死沙场,而是被太玄阵营的顶尖强者生擒活捉,至于如今是生是死、落到了何等下场,外界无人知晓!!!”
桌边众人浑身一震,张涛身子猛地前倾,胡须微微颤动,神色郑重地沉声追问:“杨老弟,你这条消息……究竟是否可靠?此事可不是儿戏,稍有差池,便是祸事。”
杨乐无奈地摊开双手,坦然回道:“我家族老犯不上编造这种事情欺瞒我。再者诸位静下心细细思量,便能品出其中道理。
倘若太玄没有这般强横底气,怎敢贸然占据北原仙城这等扼守皇都要道的战略重地?
若是他们仅仅只想劫掠财物,破城之后大肆搜刮一番便可扬长而去,何苦耗费巨大心力整顿城池秩序,接连颁布新政,实实在在惠及我们这群底层散修?”
“也是……”王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郁结许久的忧虑消散大半。
他抬手抓起桌上酒盏,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酒水入喉,胸中豪气翻涌,脸上笼罩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既然是这般局面,我们还有什么好终日惶惶不安的!
说到底我们无根无凭,乃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若是太玄能够站稳脚跟,抗衡大日仙国,我们便紧随其后,分得一杯机缘造化。
万一局势逆转,太玄抵挡不住大军围剿……嘿嘿,到时候收拾行囊远遁他乡,跑路便是!”
“哈哈哈!说得好!”
李二也是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豪气:“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厌倦了被那些大日仙国的狗官欺负的日子!既然太玄给了我们机会,那就搏一把!若是真能跟着太玄打下大日皇城,老子这辈子也就值了!”
“没错!修仙路上生死本就是常态,我们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不差再赌这一次!”
渐渐地,萦绕在这一桌人之间的惶恐、压抑与茫然一扫而空,酒楼之内的气氛彻底转变,由最初的低沉忧虑,变得热烈激昂。
这些平日里被欺压惯了的散修们,此刻仿佛看到了一丝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在这时,北原仙城中心,城主府深处的地宫之下,一股雄浑苍茫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这道气息雄浑厚重,内里道韵滚滚翻涌,层次赫然凌驾于不朽真仙之上。
磅礴威压自幽深地宫冲天而起,迅速席卷整座城主府,接着不受阻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顷刻笼罩偌大北原仙城。
城中大街小巷,酒楼商铺、集市之内,所有修士骤然心头一沉,浑身仙元不由自主微微震颤。
方才还在高声畅谈的散修纷纷噤声,一个个面露惊色,抬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满城之人尽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震撼,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城主府内,偏厅。
风杨钧与离胖子正对坐在石桌前,黑白子杀得难解难分。
离胖子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盯着棋盘眉头紧锁,思考着下一步的杀招。
而风杨钧则是气定神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骤然间一股浩荡冲击波席卷大殿,地面微微震颤,石桌剧烈摇晃,棋盘上数枚棋子站立不稳,噼里啪啦滚落地面,在玉石地砖上弹跳滚动。
风杨钧指尖捏着一枚正要落下的白子,动作猛地顿在半空,眸光凝重望向地宫方位,低声惊叹:“这……看样子是突破成功了!”
离胖子望着滚落一地的棋子,神色复杂,粗粗的眉头紧紧皱起,感知着远方不断升腾的气息,“看样子的确如此!这股气息明明白白超越不朽真仙界限。没想到,他一个归顺者,倒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竟然真的突破到了半步不灭玄仙之境了……”
话语之间,不难听出离胖子心中的不满。
同属太玄麾下,旁人更进一步,而自己依旧停滞不前,难免心生波澜。
“人家本就是不朽真仙大圆满之境的修士,根基远超于你我。”风杨钧收回手中的白子,看着地宫的方向开口,“在这个境界上卡了这么多年,积攒深厚。
如今,再加上主上和魔星大人的指点,赐下那等珍贵的突破丹药,他能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半步不灭玄仙之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