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黛玉和苏旭闲谈时提到紫鹃，言说紫鹃也是年纪渐长，该为她筹划一番好姻缘了。
苏旭听罢，眉头一扬，却转而略显郑重地说道：“你觉得呢？
紫鹃与家里最为亲近，若她真的成了婚，难免离了你身边，你却少了一个贴心的人。依我之见，不如就从龙禁卫里面挑一个，老实可靠，婚后还能在宫里共事，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目光带着一丝自信，对黛玉点了点头，添上一句：“不过此事还需稍缓，待你生产之后再谈，免得你忙得不可开交，到时候连忙前忙后都没人相助。”
说到此处，苏旭又捋了捋胡须，故作风趣地调侃起来，“紫鹃虽是大姑娘了些，可由你我亲自牵线，日后有个亲戚在身边，这桩婚事再挑剔也准能成，到时候保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哪知黛玉却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冷静：“这样一来，倒是连她自己的心意都不管了。你满心以为是好事，万一里面找不到她看得顺眼的怎么好？”苏旭疑惑地盯着黛玉，似是未曾料到她对自己方案的反应。片刻后，他终于嗤然一笑：“这龙禁卫中的人物，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单是家世就非富即贵，就像宁国府的贾蓉，前任龙禁卫，几乎都是名门子弟。
朕下旨给紫鹃在其中选配婚缘，她却能不满意？”
黛玉侧头看着他，盈盈一笑，眼底透着些许机灵的婉转，轻声说，“高官厚禄固然是优厚，但太俗气了些，玫瑰与高墙虽美，真正重要的是所爱能深情，心意为先。”
苏旭愣住了。
他看着黛玉含笑的眉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话若是从前,他定然觉得荒谬。大周朝哪个女子出嫁,不是看门第、看前程?紫鹃能嫁入勋贵之家,已是天大的福分。
可现在……
他想起方才在御花园,玥儿捧着花瓣时那双澄澈的眼睛。
那样纯粹的欢喜,是用多少金银都换不来的。
“黛玉说得对。”苏旭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是朕想岔了。”
黛玉挑眉,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认输。
“紫鹃跟了你多年,朕总想给她寻个好归宿。”苏旭摩挲着她指尖,“可朕忘了,好归宿不是高门大户,而是……”
“是什么?”
“是她自己愿意。”
黛玉笑了,眼角眉梢都是柔和。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陛下总算开窍了。”
苏旭失笑,搂紧她的腰。
窗外晚霞如火,映得整个凤仪宫都染上一层暖意。
“那依玉儿之见,该如何?”
黛玉想了想:“不如办个宴会,多请些年轻人过来。紫鹃在旁伺候,若是看对眼了,也好水到渠成。”
“强扭的瓜不甜?”
“正是这个理儿。”
“那就依陛下的。”她妥协了,“只是……”
“只是什么?”
“万一紫鹃谁都看不上,陛下可不许强迫。”
苏旭沉默片刻。
他想说,紫鹃年纪摆在那儿,再拖下去可就难办了。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黛玉方才那句“喜欢更重要”。
“好。”他答应得干脆,“朕不勉强。”
黛玉满意地笑了,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次日午后,苏旭在黛玉宫里，见到了紫鹃。
苏旭打量她片刻。
紫鹃生得清秀,眉眼间有几分黛玉的影子,只是性子更温顺些。这些年跟在黛玉身边,办事妥帖,从未出过差错。
“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十九了。”
“可有心上人?”
紫鹃脸一红,慌忙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
苏旭笑了:“朕又没说不许你有。”
紫鹃更慌了,手指绞着帕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娘娘说,想给你寻个好姻缘。”苏旭语气温和,“朕琢磨着,过些日子办个宴会,你若是看中谁,只管告诉娘娘。”
紫鹃一愣。
她原以为皇上会直接指婚,没想到竟是这般安排。
“陛下……这,这如何使得?”
“有何不可?”苏旭挑眉,“你是娘娘跟前的人,朕自然要慎重。”
紫鹃眼眶一热。
她本是贾府丫鬟地位低微。原想着终生伺候主子,未曾奢望过别的。
如今竟被如此重视……
“奴婢多谢陛下,多谢娘娘。”她哽咽着行礼。
“别哭。”苏旭有些头疼,“朕最怕女子哭了。”
紫鹃赶紧擦眼泪,破涕为笑。
“你回去吧。”苏旭摆摆手,“好生跟着娘娘,别胡思乱想。”
“是。”
紫鹃退出御书房,脚步轻飘飘的。
她捂着脸,觉得脸颊滚烫。
宴会……那得多少人啊?她哪懂什么挑人?万一看走眼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