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旭去问山子野，太上皇老窝点的位置，想找到名单，把它毁掉。
他站在恩师书房外，推门时动作极轻，像是不想惊动谁。屋内烛火微弱，山子野正伏案写字，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恩师。”苏旭开口，“太上皇留下的那份名单，我需要知道在哪。”
山子野不愿意说，只搁下笔，背过身看向窗外，声音沉如古井：“陛下何必多问。”
“恩师这是要护着？”苏旭走近几步，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
山子野没接话，只垂着眼，手指微微收紧。
苏旭静了片刻，忽然笑了：“恩师，我知道你之所以对太上皇如此愚忠，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也去调查了一下。”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原来恩师你年轻的时候心悦太后娘娘，后面你被调去边境。回来太后娘娘也就成了皇后。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契机，让你对太上皇言听计从？”
山子野肩膀僵了一瞬，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叹了口气。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陛下既然查到了，老臣也不必遮掩。”
山子野也不隐瞒说道：“当年，太后娘娘被歹人所劫，是太上皇帮她隐瞒了消息，最后还拦下了她想自杀的想法。”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间挤出，“我也感激太上皇对太后的救命之恩。若非他，太后娘娘早已不在人世，老臣……这辈子也不会安心。”
屋内的气氛沉郁得仿佛连烛火也蒙上灰色。山子野话落之后，苏旭只站着，沉默不语。他的眼睛微眯，像是覆着一层薄雾，眼底的情绪不轻易示人。
“皇后娘娘曾救过老臣。”山子野继续开口，语气的起伏依旧平缓，没了半点波澜，“老臣为她赴汤蹈火，誓不负她，这有什么不对。”
苏旭的呼吸几乎听不见。
山子野稍稍抬目，似是看了一眼苏旭，又似只是注视着某个不具体的方向。
这眼神分明带着嘲弄。他偏过头，无声一笑。
苏旭当然捕捉到了。他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脊背挺得笔直。
良久，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和山子野的话撞上时，却带着更多冰凉：“你在敷衍我。”
不是疑问，而是断言。
山子野身形微僵。
“没有。”他摇摇头，用更温吞的语气说，“老臣一直在思考，也很两难，从未曾有过戏弄的意思。”
苏旭低低笑了声。
他的笑容像是刀锋上的光，冷而锐，充满讥讽。
苏旭慢慢靠近。明明笑着，双眼里却像是藏着两团无声的怒火。他冷冷盯住山子野，“你倒是把自己扮成这副受害者的样子，到不同人面前便说不同的话。”
苏旭的语气已经从寒意逼人转作锋锐刺骨。
“恩师。”他加重了声音。
苏旭忽然笑了一声：“回皇宫之时，我就猜到，你还握着什么筹码。”他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北境的使者，这几年来与你关系颇深，知晓名单藏匿的部分位置。”
山子野抬眼扫了信封一瞬，背脊却微微发紧。
“陛下威胁我？”他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些怒意。
苏旭并不放下信，不答话，也不转身，就像他只是随口演了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戏。
屋外忽有一串喧闹声，越来越近。
山子野微微收眉，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