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听后,心头微动,对启沧观感愈发平和。
大皇子这人矜贵冷傲、权谋深重,可短短相处下来。
感觉他出手阔绰,这1500两银票说送就送了。
不管他给钱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总归钱是实打实的。
随后,又心底自有盘算着,等会自己去看受伤人,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
二是必须去吴家村收购大闸蟹,变现回笼资金,不然几百多份中秋节礼的巨额开支从哪来呀!
这些私事隐秘,不能跟大皇子说。
想到这,浅浅笑着委婉推辞:“殿下好意我心领了。
今日日头毒辣、室外酷暑燥热,外出闲逛太过闷热辛苦。
我等会先去探望风玲姐,她此前遭山匪劫持受惊,我去看看她如今身心状态。
而且,午后我还要去一个村子里有点要事处理。
殿下,等会你们忙完了,你与梁大人不如先回我家中歇息。
屋内有空调纳凉,清爽舒适,远比在外舒服。”
启沧听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清晰感知到,她始终在刻意疏离、避开与自己独处。
他心底隐隐执拗泛起,越是被拒,越是想贴身跟着、知晓她所有行踪。
他故作温和,不容拒绝地开口:“你探望沈小姐,我确实不便陪同打扰。
那你暂且前去叙旧探望,正午我们便在县衙用膳。
午后你要去哪个村子办事?
本王随你一同前往。”
话音落下,他生怕她再度开口推辞,转身便径直离去,姿态笃定,全然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黄雨梦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无奈暗自失笑。
这位大皇子的偏执执拗,竟与泊远如出一辙。
看似温和有礼,实则一旦打定主意,半点不容置喙。
她微微摇头释怀,算了,午后去吴家村收蟹本是寻常事,坦荡光明,并无避讳之处,跟着便跟着吧。
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启澈,温声道:“九殿下,那我就先去探望风铃姐了。”
启澈此刻将一千五百两两张银票尽数捏在手中,稍稍思索。
直接递向黄雨梦,眼底坦荡真诚:“三妮,我眼下暂无用银之处,这笔钱你先拿着。
后续工人节礼的开支、肥皂工坊筹建的所有花销,尽数从这里抵扣,若是不足,你再同我说。”
黄雨梦见他全然信任、尽数交付,笑着轻轻推脱:
“工坊我们三人合伙平摊出资,一人根本用不到这般多银两。
我先取这五百两周转即可,剩余的你自行收好,不够我再同你支取。”
启澈一听,想着也行,递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也放在她手中,语气温柔:“你多拿一点,我留500两就够了。”
说完,他耳尖微微泛红,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与期待,轻声试探:
“黄姑娘,我看大哥都能唤你小名,我们相识相知这么久,交情素来亲近,我……我日后可否也唤你三妮?
这般称呼,更为亲近自在。”
黄雨梦这时只好将银票收好,闻言眉眼弯弯,爽朗点头:“自然可以的,启公子。”
“那太好了。”启澈瞬间眉眼舒展、满目笑意,温柔提议。
“那你日后也别唤我启公子、九殿下了,旁人听着生分,你直接唤我阿澈便可。”
黄雨梦心头一惊,连忙摆手推辞,心底暗自惶恐。
他是当朝皇子,自己只是一介乡野民女,直呼皇子名讳,严重悖逆礼法。
若是被梁应元这个老头听去,传回上京,必定惹人非议、折损名节。
毕竟这古代礼法还是很严格的,自己不想惹麻烦。
随后,连忙笑着委婉解释:“不行啊,你身份尊贵、乃是当朝皇子。
我一介民女直呼名讳,于礼法不合,会惹人闲话的。
我还是照旧称呼你吧。”
启澈这才猛然回过神,察觉自己一时欣喜失了分寸,忽略了森严的礼法。
他失笑摇头,温声致歉:“是我考虑不周、太过莽撞了。
无妨,随你心意便好。
你快去探望沈姑娘,我们正午膳时再见。”
“好,那我先走了。”
黄雨梦笑着颔首,抬步转身,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片刻后,走到大门口,看着值守的一个隐卫,上前温和开口询问:
“小哥,劳烦问一下,北边厢房该如何走?
我想去探望此次受伤的伤员,可否麻烦你为我引路?”
隐卫听后立刻躬身拱手,态度恭敬沉稳:“黄姑娘请随我来,属下带您前往北边厢房。”
“多谢小哥。”黄雨梦眉眼柔和一笑,紧随隐卫脚步,沿着县衙小路慢行。
不一会功夫,便抵达北边专供安置伤员的厢房院落。
屋内安静的很,药味也重。
李郎中正坐在木案板前,对着桌上的新式药瓶细细端详、反复翻看,满心费解。
昨日白隐带回的这批药物太过奇特,药效神异、形制从未见过。
他行医半生,阅药无数,竟全然分辨不出药材成分与炼制手法。
心底连连惊疑,不知世间何人能炼制出这般神药。
正兀自沉思,耳边传来轻柔脚步声。
李郎中抬头望去,见黄雨梦缓步走入屋内,视线微微一顿,瞬间认出她的模样。
正是那晚沈大人亲自抱来、受惊晕厥的那位姑娘。
他连忙起身,整理衣襟,恭敬拱手含笑行礼:“姑娘好啊,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黄雨梦笑意温婉,坦然说明来意:“昨夜有小哥专程去我家中取药,说这边伤员多人高热发烧。
我今日刚好有空,便过来一趟,看一下众人伤口恢复情况、高热可有消退。”
话音落下,李郎中整个人骤然一怔,心底掀起无数疑问,纷乱盘旋。
昨夜奇效药竟然是从她家拿的。
那……从未见过的精细缝合伤口,难道和她有关吗?
可他分明记得,前几日夜里。
这位姑娘明明受了惊吓、虚弱晕厥,身子孱弱至此,怎会拥有这般惊世的医术?
而且,受伤的人大多,血肉外翻、狰狞可怖。
就连寻常医者看了都害怕,更别说像缝衣服一样,像伤口缝合了。
难道是她家里面的人?
想到这,委婉轻声询问:“姑娘恕老夫冒昧,昨夜救命新药既是出自姑娘家。
那昨夜一众伤员身上的缝合伤口……是何人亲手包扎缝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