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月演技好,加上这里本来也是她的世界,性格和曾经二十多年的记忆都一样,稍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没人会发现她的异常。
在小顾昭面前,她笑容温柔,尽力扮演着好妈妈的角色。
小家伙年龄小,虽然好糊弄,但亲妈忽然换个芯子,稍有不慎,就很容易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即便不是她亲自生的,夏晚月也发自内心地喜欢小家伙,不希望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而等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夏晚月就实在笑不出来了。
她不可能傻乎乎地用自杀的方法去试探,又实在找不到别的回去的办法。
就这样陷入了迷茫无力的境地。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思虑太深的缘故,没几天,人就病了。
这天早上醒来,夏晚月头脑昏沉,喉咙发干,吞咽时仿佛塞了刀片一样疼。
拖着难受的身体下楼,原本只是想找点儿感冒药吃,撞上了还没去公司的顾骞。
顾骞看她的样子,当即要带她去医院。
夏晚月实在难受,也想赶快好起来,跟他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夏晚月无力地靠在后背上闭上眼,感受到车子启动后,忽然想起顾昭。
她醒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去幼儿园了。
小家伙这些天都是跟她一起睡的,小孩子免疫力那么差。
夏晚月睁开眼,不放心地看向驾驶座皱着眉开车的顾骞,声音沙哑地说:“昭昭跟我睡的,不知道有没有事?让幼儿园老师多注意下他吧。”
顾骞闻言嗯了声,直接给顾母打了电话,让顾母去把顾昭接回家。
挂上电话,顾骞低声解释:“幼儿园人多,老师可能有顾不上的地方。”
夏晚月想想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来到医院,一通检查后,医生说她是急性重感冒,要想好得快,建议还是吊水。
顾骞马上安排了单独病房,公司也不去了,留下陪着她。
吊上水没多久,夏晚月感觉大脑越发昏沉。
躺在病床上闭着眼,隐约听见顾骞在打电话。
电话里顾昭小奶音着急地问着妈妈怎么样了,闹着要来医院陪她。
她想安慰小家伙,眼皮却像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也张不开嘴。
又听见顾骞轻声细语哄,让小家伙在家乖乖的,说他越乖,妈妈好得越快。
小家伙不闹了。
“我乖乖听话,爸爸你要照顾好妈妈哦。”
在顾昭软糯的小奶音中,夏晚月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沉睡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就在下一秒。
夏晚月意识回笼,听见一道稚嫩的小奶音。
“嫂嫂睡觉觉。”
这是……小无忌的声音?
“嫂嫂不睡,一起玩儿。”
夏晚月能感觉自己是躺着的,两只小手拉上她的手,又很快被拉走。
“嫂嫂不能陪你玩儿,你乖,自己玩儿,不能打扰嫂嫂。”
虽然有些低沉沙哑,她还是一下听出来,这是方时的声音。
夏晚月睁开眼,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有些愣住。
真的看到了方时。
她回来了?
夏晚月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还是她生病生得出现幻觉了?
她刚刚不还在医院病床上吊水吗?
方时哄好小无忌,让他自己玩儿后,回头继续看向病床的夏晚月。
猝不及防,对上夏晚月睁开的眸子。
四目相对,方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拍响病床上方的呼叫铃,然后扑过去用力握住夏晚月的手。
“姐姐,你终于醒了!”
方时双手颤抖,声音有些哽咽,目光紧紧盯着夏晚月,不敢眨眼,像是生怕这一幕是幻觉。
手被方时握得感觉到疼,夏晚月终于确信,不是幻觉,她是真的回来了。
见方时一副激动紧张的样子,夏晚月下意识勾起唇,安慰地捏捏他的手,柔声说:“是我,宝宝。”
方时喉咙一颤,开口哭腔更加明显:“姐姐……”
说着拉起夏晚月手放到自己脸上,双眼泛红,眼里泛起水汽。
脸色原本就肉眼可见的憔悴,再这样哭,夏晚月顿时心疼死了。
“乖,我回来了……”
正想温柔哄哄,一个小脑袋忽然从方时胳膊下钻出来。
小无忌趴在病床边,睁着大眼睛,一脸开心地看着她。
“嫂嫂醒了!”
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夏晚月勾着唇,轻声对小无忌说:“嫂嫂醒了,等嫂嫂好了,就跟我们无忌一起玩好不好?”
小无忌欢喜地点着小脑袋:“好!一起玩!”
方时刚才按了呼叫铃,没说两句话,病房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群医生护士。
见到夏晚月醒了,立刻开始对她进行询问和检查。
“血压正常,心跳正常……夏小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夏晚月仔细感受了一下,如实回答:“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连在那个世界,重感冒带来的不适,都完全消失了。
她现在也在医院,但跟在那个世界不一样,她现在很清醒,感觉跟正常状态一样。
在方时的搀扶下,夏晚月坐起身,靠在床头,配合医生的检查。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合上病历本。
“夏小姐的身体,我们暂时没有发现问题,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但鉴于您之前不明原因的昏迷,我们建议您先不要出院,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以防万一,也方便我们为您多更加详细的检查,查出病因。”
夏晚月清楚自己为什么昏迷,但肯定不能说,只好配合地同意。
这期间方时一直拉着夏晚月的一只手,安静地在旁边陪着她。
等到医护人员离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莫美华、贺挽州,她爸妈,还有沈情,都来了。
看到她清醒地坐在那里,神情一个比一个高兴激动。
“你们怎么这么快都来了?”
夏晚月有些诧异。
但看着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这么关心她,心里不禁感到一片温暖。
沈情走在最前面,不客气地推开方时在病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盯着她打量了一圈,松了口气。
“你昏迷了一个多月一直不醒,我们都快住在医院里了!能不来得这么快吗?还好醒了,吓死我了!”
沈情眼睛一红,害怕地抱住夏晚月。
夏晚月回抱住她,安慰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心里却在想她刚才的话。
醒来还没来得及问。
听沈情的意思,她在另一个世界这段时间,这个世界的“她”,竟然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