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直聊到王川带着刘三返回院子,这才不得不停止话题。毕竟,有刘三一个外人在场,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当面说。
只是这下可苦了王川,院里一下子聚了这么多人,原先买回来的几份早餐根本不够分。
他见状也不多说,拎着空食盒转身又匆匆往外跑,打算再去国营铺子多置办一些热乎早点。
金戈趁着这个时候,在院子里的东厢房,和前来的刘三单独聊了一会儿。
“三爷,有些日子没见,家里都还好吧?”
刘三闻声,连忙恭敬起身回礼,姿态谦卑又规矩
“不敢当,七爷直接喊我刘三就好。托七爷的福,家中老小都平平安安,一切安好。”
他心中此刻早已不复往日认知。
早先自己只当对方是个身手不凡、医术通天的后生,靠着一身本事立足。
可今日亲眼见到院中坐镇的苏老爷子、李老爷子,还有市局任职的李允正一众人物,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几位都是四九城里实打实的大人物,早年多次在报纸上见过他们的名号与报道,寻常人别说攀附,就连见上一面都是难如登天。
没承想,这些底蕴深厚、手握实权的人物,竟然都和自己妻子的救命恩人金戈沾亲带故、关系匪浅。
如此一来,眼前这位年轻的七爷,在偌大的四九城,可是实打实握着黑白两道的深厚人脉,根基之深、靠山之硬,远超常人想象。
先前他只以为金戈是孤身闯荡、凭能力立身,如今才彻底醒悟,人家根本不是孤身一人,只是平日里低调内敛,从不张扬背景势力。
一念至此,刘三心中的敬畏更甚,站姿愈发恭谨,半点不敢有丝毫不敬与懈怠。
金戈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淡然一笑,开口缓和了略显拘谨的气氛。
“三爷不必多礼,坐吧。今日找你单独聊聊,也是想问问你,我听我那两个弟弟妹妹说,你之前曾带张继祖和李大嘴来打听我的消息,你可知道他们俩找我做啥?”
刘三依言落座,稍稍沉吟,便正色回道。
“回七爷的话,听他们自己说,这两人这些年在黑市里囤了不少顶级硬通货,结果给砸了手里,不敢私自往外售卖。”
说着,他悄悄瞅了瞅眼前之人神色上的变化,见其神色依旧平静,似并无怒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们寻思着,这四九城里,能吃得下这批货,又能让买卖做得稳妥、不节外生枝的,唯有七爷您。所以才追到这四合院,来打听七爷你的消息。”
金戈听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微垂,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刘三,轻叹了一声。
“张顺之前还在四九城的时候,这两人帮着倒腾了不少老物件。如今既然二人有难处,于情于理,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不过在帮之前,三爷你给我一句准话,他们两个这几年黑市生意做的老不老实?”
刘三听到这话,腰杆不自觉又挺直了几分,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赶忙回道。
“七爷放心,虽说他俩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可论起规矩来,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这几年,虽说没少倒腾物资,但都是明码标价,没干过坑蒙拐骗、强买强卖的腌臜事,更没掺和过那些不清不楚的违禁货,在道上也算守着底线,口碑还算过得去。”
金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指尖叩桌的节奏缓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些。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些了。只是这黑市里的水深,哪怕守着规矩,也难免招惹是非,他们如今砸在手里的货,想必也不是小数目,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只怕也复杂得很。”
刘三闻声,连忙点头附和。
“七爷所言极是,这两人囤的货,大多是些顶级的硬通货,还有不少稀罕的老物件,价值不菲。原本是想着等风头松些,再寻个稳妥的渠道出手,可谁料这风声一年比一年紧。”
“他们手里的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资金周转不开,这才慌了神。”
金戈沉吟片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他们信得过我,我也没有推脱的道理。只是这买卖,既要做得稳妥,也不能有半点差池。”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三,神情凝重地出声交代起来。
“这四九城我待不了几天,你也瞧见了,我这刚到,家里亲戚就都过来了。今天白天肯定是不行,三爷你给他们带句话,天黑以后让他们到院子的后门来见我,顺便把货单和底价细细列出来,我这边也好合计合计。”
刘三闻言,眼中顿时涌起几分感激,起身拱手道。
“多谢七爷!我这就回去转告他们,让他们晚上在后门位置等你。”
金戈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刘三不必多礼。
“你只管让他们把心思放在备齐货物清单上,其余的,交给我来安排。另外,此事不宜声张,越少人知晓越好,记住,行事务必谨慎,莫要节外生枝。”
刘三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刘三记下了,定会照您的吩咐行事,绝不敢有半分差池。能得七爷出手相助,也是他们二人的福气。”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我哪有那么大的福气。这件事忙完,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多教教王川和苏小小。我也不让你白教,每月八十块钱,就当是两人的学费。”
金戈摇了摇头,笑着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出声补充了两句。
至于这每月八十块钱,已经是不少了。这年月,一个国营职工的工资,也才三四十一个月。八十块钱,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刘三一听这话,双腿顿时一软,就要跪地磕头,可却被眼疾手快的金戈给拦下,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又透着熟稔的亲昵。
“你这是干啥?这不是折我寿吗!咱们认识也不少年了,用不着这些虚礼。我提这钱,不是买你教他们,是真心盼着俩孩子能多学些本事,往后在这世道能多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