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加个夏庆盛典也要针对她是吗。
阮青梧和顾安愿几人一同在糖人铺前还在讨论各自要什么模样的糖人。
下一秒,一阵白光在她眼前炸开,然后就出现在一个巷子深处的死胡同当中。
最主要的是!
她的糖人没有拿!!
阮青梧只好在心中祈祷大师兄可以帮她拿着她那未到手的糖人。
阮青梧悠悠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巷子深处大概平时也无人踏足,已经长满厚厚的青苔,野草在角落里生长。
而布着青苔的砖墙上,是显眼的红色咒纹在蠕动着。
布咒者已经激活了咒阵,无形的压力骤然压在阮青梧身上。
阮青梧闷哼一声,被迫单膝跪地,额角冒汗,唇色也于一瞬苍白。
“这么容易被制服?”死胡同的巷口处是一名身着红衣披黑色外袍的女子,声音略显沙哑,指尖上浮起一张符箓,还有一缕发丝。
毫无疑问,自然是阮青梧的。
夕阳西斜,半边红阳没于地平线下,屋檐落下的阴影模糊了女人的样貌。
美人祭红衣。
阮青梧掀起眼皮,咒阵的红光映在阮青梧那双杏眸当中,似血红的湖水泛起涟漪。
女人身边还有一名男子,面上披着面纱,微弱的光线透过面纱显得男人的面纱更加虚无缥缈。
“也不过是金丹中期的小鬼…真不理解大人为什么要我们出手。”
声音也刻意掩去。
咒阵中的飓风随着男子指尖动作而升起。
阮青梧头上戴着箬笠,白纱散开,飞扬的面纱下,略饰艳红的唇微勾,虎牙笑露。
重压似乎不存在,阮青梧抬手扶正被吹歪的箬笠,站直身子,手中的浮缘笛随着一抹蓝光乍现,前两日由时惟川亲手系上的静灵珠泛着丝红光。
巷外是繁荣街道,夏庆盛典载着万家欢喜与千万灯火,女子身着锦衣与同伴嬉笑着,或手执花束亦或提灯游乐。
玉白素衣在万般缤纷中穿过,与周围格格不入。
“大师兄!”阮青梧挥挥手,白纱被撩开,那张笑吟吟的小脸出现在蒋亦霖视线当中。
豆白与山矾交织着的纱衣于赤红灯火中是独出一支的茉莉。
“怎么样。”蒋亦霖的手扶着阮青梧的肩膀,银白的灵力流转,并未发现阮青梧身上有任何伤口。
“哎呀,我没事啦大师兄!”阮青梧向蒋亦霖伸出双手摊开,眼巴巴地看着蒋亦霖。
叹息声响起,一支糖人落在阮青梧手中“是谁。”
“那些地痞流氓而已啦?”阮青梧心满意足地咬了口糖人“大师兄怎么样?”
“无事。”蒋亦霖看阮青梧如此说,也只好顺着阮青梧的话而言。
而巷子深处泛寒光,屋檐也漫上一层冰霜,却无一点血污,只有传送阵遗留的黑烟。
“对啦,楚犹月几人嘞?”
“阮阮!”
人群喧嚷,百花浮舟上是叶惊鹊几人的身影,眉眼中是夹杂着着担忧的欣喜。
浮舟旁跟着的是遇岐,墨蓝的衣裳与暮色相衬。
“来啦!”阮青梧的衣角拂过遇岐的手背,一抹墨色隐入遇岐衣袖当中。
“谢谢。”言语轻得随风而散,遇岐的视线随着阮青梧翻身上浮舟而动,看见的是阮青梧白纱下扬起的笑意。
临墨温凉的触觉重新盘缠在遇岐手臂上。
“青梧。”楚犹月有些焦灼地凑近阮青梧身边“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那个人…”
“好啦好啦。”阮青梧抬手拍拍楚犹月的发顶,眉眼间的笑意肆意而带着少女独特的潇洒“我没事哦。”
“真的吗?那个传送阵实在太突然了…谁都没有察觉到那抹气息…”云初阳的言辞带着担忧。
“真的真的,没事嗷。”
少女们在浮舟上嬉笑打闹。
“有伤?”蒋亦霖与遇岐并肩随舟而行,那双淡然的眸看向遇岐。
“临墨说无。”遇岐看向蒋亦霖“不知道样貌,对方有两人,设了咒阵压制她,发觉无用后,在她攻击时就用传送阵跑了。”
“嗯。”蒋亦霖停了话,神色淡淡的,就连眸色也染上一抹独属于剑尖的银寒光芒。
浮舟渐渐进入大祭场的城道,而姜祈安几人也由城道进场。
“哇塞,小师妹。”赵瑾舟调侃的声音在浮舟旁悠悠响起“你要去祭火吗?”
“哇。”姜祈安将一袋菱粉糕扔给阮青梧,被阮青梧稳稳接住“刚出的,还温热着,宴席要祭完火才能吃。”
“还轮不到我祭火呢。”阮青梧耸耸肩,浮舟上多得是美女呢。
“小鹊,吃点这个。”叶南峙将一袋桃花酥递给叶惊鹊。
“嘿嘿,谢谢二哥!”叶惊鹊也将在街上买的东西递给叶南峙“这个这个!是给姐姐的,那个给大哥噢!”
“好,我知道了。”叶南峙看了眼阮青梧抿抿唇,耳尖漫着红晕“青梧…”
“嗯嗯?”阮青梧看向叶南峙“怎么了。”
“这个…给你。”叶南峙将掌心中的一支发簪递给阮青梧。
那是一支蓝绿交织的素玉簪,倒是阮青梧会喜欢的。
“噢!谢谢嗷。”阮青梧接过,笑吟吟地。
楚犹月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师兄亦或兄长,还有顾安愿的未婚夫也在一边欢笑打闹。
“吃嘛。”阮青梧直接将一袋香茶木犀饼放在楚犹月手中“万一你被选上去祭火了,饿着肚子可不好。”
“啊…嗯。谢谢。”楚犹月因掌心那一份温热而回神“不过不会选上我的啦…”
毕竟长平城的人都几乎知道她是凡间来的,就算是上品水灵根,也依旧被人看不起。
“怎么会。”阮青梧指间拈着一块菱粉糕点在楚犹月唇上,眉眼弯弯地看着楚犹月“芍药绽红绡,我选你。”
楚犹月定定地看着阮青梧淬满星点笑意的眼,缓过神时有些愣愣地吃下糕点。
“我们先去席位了。”时惟川道。
“好好。”阮青梧悠悠地挥挥手“晚点见嗷!”
“若被选上,先保证自己安危。”温宴初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阮青梧。
“知道啦!”
“长平城夏庆盛典,祭火之礼现在开始选百花为代表!”随着黎家家主的话落,浮舟缓缓停在大祭场的东边。
大祭场的中央正是步步高升的高柱,最中心的便是最高柱,上有一花灯待被点燃。
“…为什么小青梧在浮舟上。”许长明落座便看见从浮舟上下来的阮青梧。
“想玩就让她玩嘛。”赵瑾舟在许长明身后落座。
“师父。”蒋亦霖站到许长明身边。
“嗯哼?”许长明抬头看向蒋亦霖“怎么了,小亦霖~”
“… …”
“欸欸!是明奚宗的那个阮青梧吧!”
“对呀对呀!好可爱!”
“嗯嗯!好像才十三岁吧?”
“是茉莉花吗?还挺适合她的哦!”
“选她可以吗。”
“这祭火让她去怕不怕呀…”
“那不是楚犹月吗?”
“那个凡间破庙中捡上来的那个?”
“嘘嘘,小声点,她和阮青梧似乎处得不错呢。”
“但她这样也挺可爱的呀,是芍药吧。”
“那个那个拿着支桃花的是谁呀?好可爱嘞!”
“那个呀,是叶家的二小姐呢。”
“那个桂花的好好看…”
“这也太难选了…”
“你选了谁你选了谁?”
“… …”
“有大概模样吗?”许长明抿了口茶,淡淡道。
“无。”
“你们多看紧些小青梧,现在无论是哪一边都在盯着她。”许长明与场中阮青梧对上视线时,弯了弯那双桃花眼。
“啧。”时惟川有些不爽地咂舌。
“小师妹到底干什么了,个个人都追着她?”赵瑾舟手中栖觅扇微摇,看着许长明带着丝探究。
“你们觉得小青梧怎么样?”许长明没有回答赵瑾舟的话,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很好。”姜祈安眉眼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师妹身上确实有着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啊,我想想。”赵瑾舟手中的栖觅扇一合,落在掌心处“在最开始她是带着拘谨的,或者说是有其他目的的?看上去有些缥缈的。”
“但后面相处下来很有活力,性子也好,样貌也好,似乎更真实了?”
“嗯…兔子。”温宴初沉吟半晌,笑意淬上眉梢。
“她是一个栖息地,最开始对每个接近者都是警惕的模样。”
然后,这个栖息地慢慢扩大,变为整个明奚宗,然后纳入各宗的人,各世家的人。在这片领地中,任何人挑衅她,也只是跺了下脚。
而对有攻击性的人,敢碰一下领地里面的一个人,她就敢咬死那个人。
许长明轻笑了下,手中茶杯落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有机会的话,会知道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时惟川看着许长明。
许长明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
“也许,你有能力可以问问天道?”
许长明笑吟吟地指了指天空。
只有一轮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