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今穗听不明白，她只是担忧：“她才炼虚中期，能抵御得住这阵法的造化吗？她刚刚还替你抗了雷劫。”
“自然能。”程昭阳唇角轻轻勾起：“不必担忧，这世上还没我十一师妹做不成的事情。”
风今穗懵懂：“可他们这些炼虚后期还要靠勾陈护着，要不我去护着她！”
翡长秀坐在勾陈脊背上，无语：“那我归我，十一归十一，你不会以为十一和我一样菜吧。”
秦飞龙赞成：“本来活着就足够困难了，咱好好躺着别给小十一添乱就行。这阵法虽然厉害，但很明显主要是火土冰元灵，小十一可是先天灵根，根本不带怕的！”
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自信。
凝远山心中腹诽，冷哼一声，不欲再看这些人一眼。
忽然，他眉头一皱，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冰封的山岳——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还有几个他宗子弟，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莫非去找明照霜了？
他知晓明照雪不能惹，他纵然只剩魂力，也不容小觑，但好巧不巧，他的识海中曾有一抹剑宗老祖的烙印。
可以短暂唤来剑宗老祖，钳制明照雪。
这般想着，凝远山看向一旁蠢蠢欲动的云起时，眉头皱起，带着几分不悦开口：“怎么，你还上赶着去舔她？”
云起时道：“她修为不足。”
凝远山真觉得他好笑：“她修为不足，她需要保护，我们剑宗的其他炼虚期弟子就不需要保护了吗？”
云起时一顿。
方才地裂冻土，岩浆寒风，就让他们剑宗炼虚后期以下的弟子几近全没，现在他们这些合体期也要护着那些炼虚后期。
他确实抽不开身。
凝远山见他动容，话头一转：“剑宗还有其他子弟没有汇合，我独自去寻他们，你先留在这里保护师弟师妹，明白吗？”
“明白。”
“可不要再次出现抛弃楚出岫的情况。”
“嗯。”
凝远山满意地点点头，确认云起时不会给他捣乱，挥挥袖子，仙气飘飘地离开了此地。
-
阵法另一侧。
明照霜飞驰许久，衣摆被冰冷的寒风割裂，如同破碎的飘花，上面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猩红的血迹。
“呼呼。”
她艰难地喘息，眉宇间都凝结成冰。
天地造化，果然神秀。
她就跑了一个多时辰，就能够发现这个阵法之所以不完全，是因为它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每次变化就能够组成新的阵法，它是个巨大的综合阵！
“设阵人好厉害。”
寒冷侵袭，明照霜衣衫单薄，抚摸着明照雪的脊背，轻声感慨：“这个阵眼，我怕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到了。”
明照雪尾巴动了动：“不急，这个阵法，我也破不了。”
明照霜讶异：“你不是破了两个。”
明照雪懒懒地躺在明照霜的手臂之上：“嗯，我遇到的阵法和你不同，虽然也是造化钟神阵，但我遇到的简单许多，像是设阵人故意放我走。”
明照霜皱眉：“看来我猜得不错，这个阵法就是为我而设，是为了让我领略什么？”
“是空间法则吗？”
明照雪温声说道：“这两个阵法，都依赖空间法则，上个阵法也是你依赖顿悟才破开的。”
“不止。”明照霜眼眸忽得亮起，如同飞雪般闪烁在这冰封万里的大地：“还有神术，这个地方分明就是照着我的灵根来的！”
语落，雪出。
在万丈冰原拔地而起之际，明照霜一剑飞出，飘摇衣摆仿若霜花，霎时冰封万顷。
“今我重塑旧山河，欲借琼英设网罗！”
没成！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练习第二次。
明照霜剑锋向下，大地裂开，岩浆滚滚，她一剑朝着那无穷无尽的火灵杀去：“火云四射天宇红，今我衙衙鞭赤龙。”
紧接着，是合上的土壤。
挤压分裂，阴阳造化，新生的土壤与岩石在明照霜的剑锋之下显得格外锋锐，她一路跑图，一路操纵着这一路新生崩塌的冻土。
“今我凝德神功契，九域底平两交际。”
土灵伴她时间最少，她却并不生疏，在她的灵流底下，那寸寸飞土浩浩汤汤，几乎都要重塑了这个阵法。
明照霜脚步渐止。
果不其然，这些阵法的阵文，可以改变。
不只是它在自变，就连她用灵气改变的土壤也都在变化，这些阵文根本不是简单。
而是大道至简！
此时此刻，明照霜才真正意识到设阵人的恐怖之处，古往今来她们符阵的勾勒都是朝着越来越复杂去的，在某种意义上复杂几乎和强度划上了等号。
可这个阵法却不是！
它是越简单，变化越多，强度越高。
“小白，这个设阵人，真的很强，强到一种令我望而却步的地步。”
明照霜轻声开口。
自从蓬莱之后，哪怕是面对符圣卫铄，她也能够做到不弱分毫，设阵人却让她感到自愧不如。
空间法则，先天灵根，乃至符阵造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强于这个设阵人，若她没有猜错，设阵人就是天道——
她要多久才能追上？
明照雪说：“你也很强，并且有一日你会比我更强，比她更强。”
明照霜刚想回话，就忽然感觉周遭一凉，不等她意识到什么，手中的拂霜就已经朝着后方刺去。
“搞偷袭，要不要脸！”
她一声落下，后方当即传来一声惨叫。
“嘶——”
旋即是细碎的唾骂声。
“他爹的不是说她才炼虚中期吗？怎么打人这么痛！”
“呵，先天四灵根，总有些神通。”
“什么先天灵根不先天灵根的，老子只知道她修为低，没靠山，身上神器多得吓人！”
说话的那人贪婪地朝明照霜舔了舔唇角，恶狠狠说道：“在说她先天灵根再牛，也不敌我们这么多人，等我们抢了她的神器，一人一件！”
眼前，十几人。
人人身披金黄夹黑的宗门道袍，气度不凡，神情肃杀，无不到了合体初期，其中一人的修为更是到了合体中期，看明照霜的眼神跟死人没啥两样。
明照霜微微眯眼。
“想杀我？”
领头之人轻飘飘一笑：“也不是。”
“明照霜，你的天赋我们宗主很欣赏，你若是愿意归顺我们凑剑宗，我们也愿意放你一马，保你能稳稳当当走出九州秘境。”
“但你若同我们作对，我们也不介意现在杀人灭口，将你手中的神器全都夺走，我们有的是让它们归顺的办法！”
“所以，”明照霜语调很慢：“你们就是要杀我了？”
拂霜却雪齐出，山河相思共舞，明照霜眼眸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诸位仙尊，她周遭灵流涌动，杀气肆意。
不让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