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云起时脸色一凛，看着明照雪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善：“你夺舍了凡人的躯壳，所以才会只有魂力，没有灵力。”
明照霜敛眉，不悦：“你给谁泼脏水呢？”
云起时攥紧手，冲明照霜开口：“这种事情，在九州大比，并非个例。先前就有超过年龄限制的散修为了九州秘境的机缘，夺舍三千岁以下的.......”
他话未说完。
鬓角青丝已断一截。
明照霜手持拂霜，站在他的面前，面容骤然冷到了极点：“云起时，你之前犯贱老娘我懒得管，现在你要是再诋毁我对象一句，你看老娘我削不削你就完了。”
此言一出。
在一旁嘻嘻哈哈的明夜宗众人也全都站了起来，脸色都极为难看。
楚出岫在一旁，有些心慌。
“不是，霜姐，你消消气.......大师兄，你也少说两句，没见着我霜姐不高兴吗？”
云起时眼眸微微颤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段被明照霜打乱的青丝，没想明白为什么明照霜会突然冲他出手。
他没说错。
明照雪若不是夺舍他人，那他就算修为散尽沦为凡人，登天石也不会跨过他的血肉之躯而忽略他这个人。
除非.......除非明照雪是一只与人结下契约的灵兽。
没有自己的主权。
可看明照雪那模样，仅凭魂力修为就将他一脚踹开，魂力修为至少到达了空魂境——灵兽界达到控魂境的，至少是大乘期的大能。
不可能向她人俯首称臣。
“我......”云起时嚅嗫开口：“我只是觉得，夺舍有违天道，你不该和夺舍之人.......”
拂霜再出。
明照霜一剑直直朝着云起时劈来。
当然，伤不了他。
云起时刚接下她这一剑，明照霜指尖三张符箓就朝着他扑来，风火雷电齐发，冰霜青紫共舞，渗人的紧。
“小师姐这好像动了真格。”
“不是，云起时刚刚说啥了，能惹得咱小十一这样生气。”
“你说十一打得过云起时吗？”
几人谈话间，二人已经过了数十招。
明照霜攻，云起时守。
后者还在固执己见的抒发自己的观点：“明照霜，并非是我对他多有揣度，只是他如今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夺舍凡人之躯恶鬼！你是良善正义之辈，不该与这种人结为道侣.......”
“太虚肇始：阴阳造化！”
墨发飞扬，明照霜剑光清冷，直逼云起时命脉。
楚出岫瞅了瞅明照霜，又瞅了瞅风今穗：
“那个......我们要打吗？”
“打啊打啊！老娘我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今日我就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念禾仙姬的厉害！”
风今穗当即摩拳擦掌。
沈璃浅也拿起素女愁，冰冷的箭锋对准了剑宗的人。
早看不惯他们了！
只有程昭阳还在犹豫：“先等等。”
翡长秀和秦飞龙异口同声：“等啥呀，小十一都拔剑了，我们干就完了！”
说着，两人磨刀霍霍。
司沉星也早就拿出剑，和剑宗弟子楚出岫对上。
楚出岫：“别动手呀星哥！我们剑宗和你们明夜宗还是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司沉星：“滚。”
另有剑宗弟子也拔出剑，朝着司沉星出手。
楚出岫：“你你你住手！打得过吗你就打！对面那都是一群先天灵根体质特殊还带着神器的外挂，你们打什么打！”
剑宗弟子冷哼：“不怕！师兄师弟都在大荒山，等小师叔来了，我看谁能干死谁！”
另一剑宗弟子也道：“这里可是九州剑城！说句难听的，这九州秘境，还不是我们剑宗的后花园，我们要是出事，剑宗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两边越发剑拔弩张。
程昭阳扶额，看向了明照雪：“我记着，照霜妹妹是为你冲冠一怒才会如此的吧。”
“没错。”
明照雪昂首挺胸，骄傲至极，高高兴兴。
程昭阳却不怎么高兴。
“大荒山，剑宗在这里有十几支分队，我们对上他们，没有胜算。”
“没事，我都能杀。”
“你能杀了他们，那剑宗的其他长老们呢？虽然九州秘境有年龄限制，但那些长老短暂出现并不是问题，你杀了他们，剑宗长老会杀了我们。”
这才是她们迟迟不敢和云起时他们硬干的原因。
明照雪不蠢。
程昭阳这样的利害分析下去，他眼眸沉了下去，旋即出手，挡下了明照霜一击。
明照霜微愣，瞬间停手：“小白，你咋啦？”
明照雪道：“不是说好了，云起时交给我解决吗？”
明照霜当然记得：“没事，你现在受伤，他污蔑你，我先帮你把他砍了。”
云起时也抬眸看向明照雪，眼神冰冷：“你想如何，解决本座。”
“那点伤不碍事，他既然贬低的是我，那就该由我处理。”
明照雪说：“霜霜，你也不希望我真的一直站在你身后吧。”
明照霜沉思片刻。
她扬起头，朝明照雪笑了笑：“行，那我退居幕后。”
明照雪适才看向云起时，却雪浮现，他金眸淡薄，带着淡淡的睥睨与不屑，如同是在看着蝼蚁。
带着天生的高傲与霸道。
“本座解决人的方式，素来很简单——”
“不服，来战。”
无需多言，顷刻之间，两道白影晃荡，剑光凛冽至极。
明照霜还没来得及看。
却雪就已经落在了云起时的脖颈之间，滑落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云起时眼眸微睁，看着自己被明照雪打落的剑锋。
他输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输的，就被眼前这个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打败。
甚至连剑都没握住。
明照雪声音很平淡：“你这么弱，连我一招都接不下，怎么配喜欢霜霜的。”
云起时手指泛白，他咬着唇：“你夺.......先前什么修为。”
为什么仅凭魂力就能这样强大。
云起时不是没有对抗过大乘期乃至渡劫期的高手，可却没有一个像明照雪这样令他猝不及防一败涂地的。
“渡仙。”
云起时愣住。
渡仙，世间仅存两位，除非他来自龙域，才有可能是第三位。
“本座没有夺舍他人，尤其是夺舍一介凡人。”
明照雪笑了声：“没有必要，整个九州秘境的机缘，还没有几个能入本座的眼。”
云起时忽生渺小之感。
他说得对。
龙族，也是灵兽。
他没有夺舍，却没被登天石记录名字，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丧失了主权。
他为了陪伴明照霜，主动与她结下了灵兽契约，一介渡仙，一介神族，向一个炼虚俯首称臣，毫无尊严。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
有他珠玉在前，他怎么配喜欢明照霜。
“你还要跟着本座道侣吗？”
云起时觉得自己喉咙干涩，他看着明照雪，后者看向他与看向明照霜时那温和柔软的眼神完全不相同。
他带着高位者的冷漠，轻蔑，令他如芒在背。
“不用，大荒山，我们剑宗，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