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俯视着他,淡淡道。
“东方霸,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进城喝杯茶,歇歇脚?”
东方霸冷笑一声:“喝茶?本帅是来取你性命的!”
武阳道:“取我性命?你有这个本事吗?”
东方霸眼中杀意更盛,举起长枪,指着城头。
“武阳,你若是个男人,就下来与本帅决一死战!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
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本帅就如你所愿。”
他转身走下城头,翻身上马,提起银鳞枪。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武阳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跟着数百骑兵,在城门外列阵。
两军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东方霸策马出阵,手中镔铁点钢枪寒光闪闪。
武阳也拍马上前,银鳞枪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两人相距数十步,勒马对视。
东方霸打量着武阳,缓缓道:“武阳,本帅与你交手数次,今日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了。”
武阳淡淡道:“元帅谬赞。武阳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岂敢与元帅相提并论?”
东方霸冷笑:“无名小卒?你若是无名小卒,那本帅手下那些将领,岂不是连无名小卒都不如?”
武阳没有再说话,握紧了手中的银鳞枪。
东方霸也握紧了镔铁点钢枪,目光如电。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拍马冲向前去。
“铛!”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武阳只觉得手臂一震,虎口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凛——东方霸的力量,竟然比上次交手还要大!
东方霸也微微惊讶。
没想到这一枪的力量竟然比之前还有长进。
两人错马而过,勒马转身,再次对冲。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枪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东方霸的枪法霸道凌厉,每一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武阳的降龙枪法枪法灵活多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灵蛇出洞,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东方霸心中暗暗吃惊。
武阳也暗暗佩服东方霸的武艺。
战到五十回合,两人都微微喘气,但谁也不肯退让。
东方霸忽然开口:“武阳,你确实有两下子。可惜,你遇到了本帅。”
武阳淡淡道:“是吗?”
东方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长枪忽然加速,一枪刺向武阳的咽喉。
这一枪快如闪电,几乎看不到枪影。
武阳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
他反手一枪,刺向东方霸的胸口。
东方霸横枪格挡,两枪再次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你来我往,又战了三十回合。
城头上,长信君望着城下的激战,手心满是汗水。
孙崖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眼中满是担忧。
严林靠在城垛上,浑身缠满绷带,目光却死死盯着城下的战斗,嘴唇紧抿。
城下,两军的将士们各自为自己的主帅呐喊助威,呼声震天。
“东方元帅必胜!”
“武阳元帅必胜!”
战到一百回合,两人依然不分胜负。
东方霸的枪法依然凌厉,武阳的枪法依然灵活。
两人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谁也不肯认输。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从魏阳军阵后冲来,马上斥候满身尘土,满脸惊恐。
他冲入阵中,滚落马鞍,踉跄着跑到中军,嘶声喊道:“元帅!大事不好!”
方知远脸色一变,连忙迎上去:“什么事?”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军粮草运输队在青石谷遭遇袭击!全军覆没!粮草尽数被焚!”
此言一出,魏阳军阵中顿时哗然。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粮草被断,意味着他们最多只能撑几天。
没有了粮草,再精锐的部队也打不了仗。
方知远脸色大变,连忙策马冲向战场。
“主公!主公!”
东方霸正与武阳激战,听到喊声,虚晃一枪,拨马后退。他回头看向方知远,皱眉道:“何事?”
方知远低声道:“主公,大事不好!我军粮草运输队在青石谷遭遇袭击,全军覆没,粮草尽数被焚!”
东方霸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你说什么?”
方知远重复道:“粮草被断了。我军最多只能支撑七日。”
东方霸面色铁青,回头望向对面的武阳。
武阳勒马立于阵前,银鳞枪拄地,面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东方霸忽然明白了。
武阳在城下与他激战,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的是给截杀粮草的那支队伍争取机会。
“武阳!你好狠!”
东方霸咬着牙,一字一顿。
武阳淡淡道:“元帅过奖。兵不厌诈,这是元帅教我的。”
东方霸眼中满是不甘。
他想冲上去,一枪刺死武阳,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粮草被断,军心不稳,再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方知远急声道。
“主公,撤吧!粮草被断,我军最多撑七日。若不能及时补充,不用武阳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东方霸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传令下去,撤军。”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号角声响起,魏阳军开始撤退。
先是骑兵,然后是步兵,最后是辎重。队伍井然有序,没有慌乱,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沮丧和不甘。
武阳勒马立于阵前,望着撤退的魏阳军,没有追击。
赵玄清策马上前,轻声道:“主帅,不追吗?”
武阳摇头:“不追。东方霸虽然撤军,但主力未损。追上去,讨不到便宜。”
赵玄清点头,没有再问。
城头上,长信君望着撤退的魏阳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退了……真的退了……”
孙崖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退了。武阳赢了。”
严林靠在城垛上,望着城下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
“主帅……真神人也。”
三天前,青石谷。
赵玄清率五百精锐,昼伏夜出,绕过魏阳军主力防线,深入敌后数十里。
他们乔装改扮,扮成商队、难民、樵夫,分批潜入魏阳军后方。
经过多日侦查,赵玄清终于发现了魏阳军粮草运输队的行进路线。
粮队每三天运送一次,从后方大营往前线输送粮草。
护卫兵力大约一千人,由一名偏将率领。
赵玄清选定了青石谷作为伏击地点。
青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谷中狭窄,粮队进入之后,很难展开。他将军士分成三队,两队埋伏在山谷两侧,一队堵住谷口。
这天午后,魏阳军粮队果然出现在青石谷外。
押运的偏将是个老粗,打了十几年仗,从未遇到过粮队被袭的情况,警惕性不高。
“进谷。”偏将大手一挥,粮队浩浩荡荡进入青石谷。
赵玄清趴在山坡上,望着谷中的粮队,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等粮队全部进入谷中,他猛地站起来,举起长刀。
“杀!”
两侧山坡上,箭矢如雨,巨石滚落。
魏阳军护卫猝不及防,纷纷倒地。
赵玄清率军从山坡上冲下,杀入谷中。
五百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专攻护卫队的薄弱环节。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短短半个时辰,就将一千护卫杀得七零八落。
押运偏将被赵玄清一刀斩于马下,剩下的魏阳军士兵纷纷跪地求饶。
赵玄清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草,下令:“烧!”
火把扔进粮车,大火熊熊燃烧,浓烟冲天。
数百车粮草,转眼间化为灰烬。
赵玄清率部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详细的消息传到东方霸耳中时,他正在中军帐中与方知远商议军务。
他听完斥候的汇报,面色铁青,半晌没有说话。
方知远轻声道:“主公,粮草被断,我军最多只能支撑七日。不如暂且退兵,稳固后方,再图后计。”
东方霸沉默良久,缓缓道:“撤军。”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方知远抱拳:“主公英明。”
当夜,魏阳军大营灯火通明,一片忙碌。士兵们收拾行装,装载辎重,准备撤退。
东方霸站在营门口,望着远处小谷镇的灯火,眼中满是不甘。
“武阳,这次算你赢了。但下一次,本帅一定会取你性命。”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魏阳大军如潮水般后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小谷镇城头,武阳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魏阳军,沉默良久。
赵玄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帅,东方霸撤了。”
武阳点头,没有说话。
赵玄清又道:“主帅,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武阳望着远方,缓缓道:“会。他一定会回来。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走下城头。
身后,月光洒在城墙上,洒在那些疲惫而坚定的脸上。
小谷镇守住了。至少,近期一段时间是守住了。
画面一转,百里之外的黔中郡。
熊亮登基已有月余。
这一个月里,黔中郡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城头飘扬的楚烈国旗幡焕然一新,城墙加固加高,城防设施日夜赶工。
城中的校场上,每天天不亮就响起操练的号角声,新招募的士兵们喊着号子,挥舞着刀枪,汗水洒满了每一寸土地。
熊亮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亲自到校场督练。
他一身布衣,不戴王冠,不穿王袍,和士兵们一起跑步、练刀、射箭。
他的身上还带着从郢都突围时留下的伤疤,左臂上那道长长的刀痕,每次用力都会隐隐作痛,但他从不吭声。
“大王,您歇歇吧。”
周荣站在校场边,看着熊亮在烈日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枪法,心疼得直皱眉头。
熊亮收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摇头道。
“不歇。祖承的大军就在不远处,随时可能打过来。寡人若不练好本事,怎么带兵打仗?”
周荣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大王,祖承的玄秦军已经进抵黔中郡边境,前锋距离郡城不过百里。”
斥候飞马来报。
熊亮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天际,目光如铁。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五万楚烈新军,列阵于黔中郡城北门外。
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虽然甲胄破旧,虽然兵器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国破家亡的仇恨,那是誓死复仇的决心。
熊亮骑在马上,一身玄色甲胄,头戴王冠,手持长枪。
他的身后,是周荣、韩平等一众将领。
他的面前,是五万热血沸腾的将士。
“楚烈国的兄弟们!”
熊亮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祖承来了!玄秦人来了!他们占了我们的云梦,占了我们的郢都,杀了我们的父兄,辱了我们的姐妹!此仇不报,枉为楚人!”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报仇!报仇!报仇!”
呼声震天,惊起了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熊亮举起长枪,指向北方:“出发!迎战玄秦!”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祖承率玄秦精锐抵达黔中郡边境,扎下大营。
他站在高处,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面色凝重。
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熊亮在黔中郡城登基称王,收拢溃兵,招募新军,短短一个月就聚集了五万人马。
“五万?”
副将孟虎皱眉,
“熊亮哪来的这么多人?”
祖承淡淡道。
“楚地遗民,国破家亡,无处可去,自然都投奔他了。这些人虽然装备简陋,训练不足,但人人怀着国破家亡之恨,打起仗来不要命。不可小觑。”
孟虎道。
“将军,我军只有五万,熊亮也有五万。我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熊亮不是对手。”
祖承摇头。
“打仗不是比装备。士气、地形、粮草、运气,哪一样都能决定胜负。熊亮虽然新军,但士气正盛,又熟悉地形。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孟虎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祖承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明日一早,你率一万精兵,前去挑战。记住,不可轻敌。”
次日清晨,两军在黔中郡北部的平原上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