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嗯——还是现实舒坦!”
刚刚经过晨浴的林此默换上一身轻盈便装,缓缓走出白塔酒店,伸了个懒腰,享受着早上曦阳的笼罩,准备去好好放松放松。
今年的冬天,很特别,
因为那位“巡天御史”的缘故,明明是雪季的北方,被一场连绵不绝的大暴雨席卷,使气候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算是提前开春了,而暴雨后的阳光也丝毫没有吝啬,温吞吞的。
“一份牛肉面。”
林此默想了想,依旧找了家面馆解决需求。
“好的,牛肉面一份,吃香菜吗?”
“吃。”
前台,林此默递出纸币,
“我一会拿一杯冰可乐,一起算。”
“好,牛肉面一碗,可乐一杯,请问还有其他需要吗?”
老板娘找零。
“没有了,谢谢。”
林此默笑了笑,其实,他住的酒店是有客房送餐服务的,不过相比于送餐,林此默还是更愿意自己出来找吃的。
现在的感觉让他很自在。
自由,而非约束。
毕竟昨天,渊巅深处的会议给他的窒息感太强了,即便在其中,他可能真有概率借助星袍之类的威能呼风唤雨,但无论是参加神明会议,亦或是交涉“赋能”、“赤化”这种支配者,对他来说都实在是太虚,太飘渺了,远不如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来的踏实。
想到这,林此默自嘲地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依照宇宙级别的世界尺度,他这一辈子都可能挺不到几次会议的开启,从神明那里交涉来的东西足够他舒舒服服的活出自己的人生。
至于……
百亿光年之外的文明兴衰,“创生缚灵”的审判与否,其实和他都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他参不参与,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要操心?
所以还是吃面吧。
趁热吃。
……
吃完之后,林此默也不知道做什么了,毕竟他原先的打算是今天解决一下渊巅的收获,将复生源和肃裁值实打实的化作自己的养料,但很没办法的一点是——
“长城”又又又又又断联了。
明局暂时还在调整,听说内部正在重新划分各纵队部署,至于张志国那边,但林此默准备等自己工资下来之后,给他重新安一个安静适宜的住处,毕竟人家依旧是人。
再说了,人家信的是自己……
林此默多少还是有点责任感的,且未来在想办法解决张志国自身变异问题后,他也想让其重新融入人类社会,与家人团聚。
‘至于地下……’
忽的,林此默沉默了。
谁能想到,苏源市的底下能有那么多的神奇异常生物群?什么虫子,老鼠,蜜蜂,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异类竟然能扎堆的,他真不信“明局”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估计也是自顾不暇,没空搭理。’
林此默想着,
‘毕竟明局这次为了护送巡天御使的棺椁南移,折损了不知多少队员,更别提还有和彼岸教会与青铜罗盘背后之人相似的贴脸势力虎视眈眈……’
“唉——”
长久的一声叹息,林此默又开始莫名的感到压力,一股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什么都掌握不了的无力感萦绕他心头,
“终归,还是要快些的。”
他已经决定了,
等长城回来,他就要跟那些浅复域的神明交易些比较厉害的东西,尤其是可以直接作用于个体,或者对群体有增幅效果的万金油,像血清这种就少买,毕竟药效的转化太慢了。
但这也能理解。
毕竟地球上的物种都有因不适应性导致的隔离,宇宙尺度上,这种所谓的“隔离”只会更广,更远,更深。
林此默就这样默默的想着,
他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在人流中穿梭,不自觉的走到街角,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这位先生,”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
“看个星盘吗?”
“嗯?”
林此默扭头,发现年轻男子正面带笑意的坐在一张小桌前,桌上铺着蓝绒,放着一摞手绘的星盘图,压在一颗水晶球底下,还有一张布,烙着星座连线图,密密麻麻。
“哦?”
林此默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水晶球的材质实在过于劣质,跟直接塞了个LEd灯珠没区别,这就相当于做戏都不做好的。
“免费。”
似乎是感觉这位顾客有戏,年轻人补充了一句,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
“今天还没开张,就当攒个人气。”
林此默犹豫了一下,感觉还算有意思,打磨时光挺不错的,便坐了下来,接着开口道:
“怎么算?”
“简单。”
年轻人伸了伸袖,把那颗假水晶推到一边,抽出一张空白的星盘图,
“你告诉我生日,我帮你推一下命宫。
准了呢,你就给十块,不准你砸我摊子,怎么样?划算吧?”
“不是说免费吗?”
“那不准自然是免费喽。”
年轻人哈哈一笑,
“至于准了的话,我感觉像你那么帅的人,应该是不会让我白忙活的。”
“那你看人真准啊。”
林此默同样笑了笑,告诉了他自己的生日,年轻人收到信息后,在星盘图上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几个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上升星座在这……”
“月亮落在第八宫……”
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你的星盘很干净。”
年轻人撩了撩头发,把笔放下,往后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呵”了一声
“大部分人星盘里都有煞星,或多或少,你的也有,但都在边缘,正中央命宫的位置——是空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更准确地说,不是空。
是被什么东西把煞星挡住了,所有的干扰都被弹开了,就好像你身上有一种……
怎么说呢?
你可以理解为有个东西质量太大,大到把周围的轨道都扭曲了。”
他抬起头,嘴角微抬。
“不过有意思的不是这个,你命宫旁边有一颗伴星,刚进来,还没完全入宫,逆行,不亮,但频率很稳。”
“这怎么了?”
林此默顺着他的话问,语气同样随意。
“啧,天机呢不可泄露。”
年轻人耸耸肩,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跟我差不多,靠星吃饭的。”
林此默沉默不语,只是笑了一下。
‘靠星吃饭……’
他在心中重复了一句。
“怎么您这个玩星座的,也说起道家的玄乎话了?”
“差不多,左右都是一个物种的产物。”
年轻人随口回了句,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自顾自的重新拿起笔,在星盘上添了一笔。
一条斜线——
从命宫旁边的伴星延伸出去,画到星盘的边缘,然后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北斗。
“可以啦。”
他把笔一扔,拍了拍手,然后就将那张画好的星盘图推给林此默。
“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您当还有什么?”
年轻人嗤笑一声,
“本来是打算给您看看性格的,被这么一‘搅和’,也没心情,这次就不收您钱了,左右结个善缘。”
“那你人还怪好。”
林此默接过星盘图,扫了一眼。
线条潦草,字迹歪扭,就是在“北斗”那里画了个圈,而把星盘图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压在桌上。
“不好意思,没有让人白忙活的义务。”
“呵,谢了。”
年轻人抬起头,冲林此默笑了一下,把钱收进口袋,又开始低头摆弄那堆星盘图,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客气,走了。”
林此默站起身。
“慢走啊。”
年轻人头也没抬,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路人,
“大姐看个星盘吗?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