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胖爷跟你说,天真他……”
吴邪又惊又慌的一把捂住王胖子的嘴。
“阿宁,你们先说,对了,月……”
吴邪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床上的少女才好,只能模糊的道:“那个……她好像失忆了,你可千万别说什么话刺激她。”
“我和胖爷有点事,先出去一会啊。”
王胖子像被按年猪似的连拖带拽拉走。
“唔……放开窝……我不走……”
吴邪一边赔笑一边死不松手,王胖子这个吨位竟然被肾上腺素飙升的吴邪给硬生生拽走了。
“你们谈,你们谈。”
等房间安静下来后,阿宁抬手挑起床上少女的下巴,视线一寸寸的闪过她的眉宇,在她眉心的红痣上顿了顿。
“失忆了?”
眯了眯眼,轻声蛊惑启唇。“还记得我吗?月月。”
“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该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看着小姑娘无措的模样,阿宁心中五味杂陈,既想继续逗一逗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你现在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
见她不说话也不点头,仿佛失了魂魄一般愣愣的看着被褥,阿宁重新换了个问题。
“那……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月。”
少女抬眸,清冷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淡淡的悲。
“我叫……银月。”
“小哥啊小哥,你怎么还不醒,银月妹子失忆了,你再不醒来,就要被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挖墙脚了~”
躺在床上的俊美男人眉心微动,他陷入了被关格尔木二十年的梦魇里。
昏黄的灯光在死寂的夜幕中不断闪烁,阴暗的墙角晕出一道道黑斑,如同附骨之蛆爬上瓷白的墙。
头顶的钟表和遥远的空间传来的仪器声重叠在一起,滴答滴答的响。
失血的眩晕和血肉被剥离的幻痛让他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
神经都麻木起来,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摇摇晃晃的推开那扇将他与外面隔绝的门,迈步走进如同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不知独自前行了多久,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人,也看不见如何光明。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不止。
他穿越无尽岁月。
透过层层迷雾和空茫,终于看见一抹亮色。
他疯狂的朝那人奔去,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始终那么远。
那么远……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甚至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
但是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一定不能忘记。
但是……
不能忘记什么?
无边无际的混沌中,耳边仿佛传来了一声声清浅的呼唤,叫他灵魂深处止不住的翻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阿麟……
阿麟……
无尽的难过和思念铺天盖地的袭来,像丝线一般把他裹住,将他一点点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回,拽到那人的身边。
“小哥!”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凑近张麒麟,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醒了!你还记得胖爷是谁吗?”
张麒麟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漆黑的眸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二人,然后看向空荡的病房中。
没有其他人了。
吴邪看他醒来的反应猜不透他到底失没失忆,但是知道他现在想找的人是谁。
“小哥,你是在找阿月吗?她就在隔壁,她也才刚刚醒。”
吴邪顿了一下,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银月现在的情况。
就看见眼前的人如同听到了什么正确的指令,被瞬间开机。
如同风一般从床上爬起来,转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王胖子和吴邪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小哥!走错了!不是那边,是这边!”
空荡荡的房间中别说人了,连鸟毛都没有一根。
张麒麟回眸静静地看向吴邪,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吴邪感觉脑门上的汗止不住的想要冒出来。
尬笑道:“刚刚还在呢……”
“兴许,兴许是去厕所了也不一定,是吧,胖子。”
“是啊,是啊。”
感受着空气中的低气压,吴邪和王胖子瞬间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怜兮兮的像两只小乌龟似的缩在墙角,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张麒麟迈步走进房中,在床边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身,迟疑的抬手轻轻触碰床上残留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仿佛确认了什么,他竟然将脸慢慢的埋进了那雪白的被褥中。
吴邪和王胖子一瞬间毛骨悚然。
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小哥疯了!
现在的情况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怎么办怎么办!
人给看丢了,小哥不会黑化了,变态了吧?他和胖子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阿宁一定要记得给他收尸,他不想暴尸荒野……
对了,阿宁……
阿宁怎么也跟着不见了?
是她!是她把失忆的银月拐跑了!
“堵在这里干嘛?让开。”
吴邪猛地转头,只见阿宁扶着虚弱的银月站在门口,姿态亲密又强势。
吴邪一瞬间尖叫。
“阿宁!你把人拐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都要吓死我了。”
王胖子也嚷了起来,一副后怕的模样。
“是啊!胖爷又愧疚把人从眼皮底下看丢了,又担心被小哥砍成肉酱,你们刚才到底去哪了啊?”
阿宁翻了个白眼。
“上厕所难道也要给你们报备不成?”
“再说了,我就算真的带我女朋友去哪里那能说是拐吗?”
“什么女朋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胖子懵逼,看了看银月又看了看阿宁。
“你不许挖小哥墙角!小哥……小哥!你看她!”
“叫什么,闭嘴。”
“别忘记了,这住院的钱全是我出的,你们再瞎嚷嚷,小心我让你们家小哥那份你们自己出。”
从二人进来后,张麒麟就僵硬在原地,缓慢的把头从被褥中抬起来,漆黑的眸如同装了雷达一般,直勾勾的锁定在阿宁怀中人身上。
银月静静地与他对视,眸中无悲无喜,周遭的一切渐渐安静下来。
“小哥……”
王胖子轻轻踹了吴邪的小腿一下,示意他闭嘴,让人家两口子说说话。
银月没有动,张麒麟从地上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唇瓣微动,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哑。
“你认识我吗?”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屏住,同时看向那貌若观音的女子。
银月仿佛一无所觉,将视线从那双含着期冀的眼错开,落在他身旁的人身上。
“吴邪,我们不是在拍毕业照吗?我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