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找到终极的入口,入之绝无反途,自此永别,心愿将了,无憾勿念,且此地危险,你们速走,勿留。”
看着吴叁省留下的字,吴邪的眼睛微红,心中百感交集。
“你三叔,这是没打算活着回来啊。”
王胖子低声启唇,担心的看了吴邪一眼,突然故作轻松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害,这吴叁省是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别担心,明天咱们就追他去。”
“这老狐狸,为了让我回去不择手段。”吴邪垂眸看向别处,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去涂帐篷。
“来,我去抹泥了。”
“我也跟你一起!”
帐篷中,阿宁帮银月擦完药后,就离开了这里,把空间留给一直默默守在床边的那人。
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女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投下两小片青黑色鸦翼,她安静得一如他们初见时。
男人抬手眷念的抚摸她的眉心,修长的发丘指在那颗红痣本该存在的地方辗转反侧。
仔细看去,他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无人知道他在看见她倒下去时的那一刻心情。
幸好,幸好她没事。
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银月缓缓睁开眼,视线与坐在床边的那个泥人对视上。
“……”
心中的千言万语一瞬间尽数消散,少女的唇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死不了,别担心。”
听见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话,心中猛地涌出无数愤恨、恼怒、担忧,扭曲的情绪交错在一起,铺面而来,重若千钧。
将他挺直了一生的脊背几乎压垮。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低下头一寸寸的看她,仔细的观察她的表情。
他自诩洞察人心,可此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张浅笑盈盈的脸上读出她心底的最真实想法。
是因为他抛下她离开,所以她生气了吗?
还是因为他对她有所隐瞒,所以她觉得他对她也不过如此?
还是说……还是说,她觉得他来慢了,一步慢,步步慢,他在她心里已经满盘皆落索了,她觉得他只是一颗废棋了。
她是……不要他了吗?
否则为何连在他面前稍稍示弱都不再愿意,从前的她可是连一道切菜不小心切到的伤口都要在他面前喊疼的。
银月闭了闭眼,轻叹一声,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眼前人的眉眼。
“你去哪了,我留给你的物资看见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
张麒麟愣在原地。
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着她的唇瓣一张一合。
“这里很危险,你一个人肯定也不轻松,应该没有受伤吧?你现在累不累?要不要上来和我躺一躺?”
睫毛剧烈的颤抖,喉咙像被人突然塞进去了一团湿棉花,叫他茫然得无所适从。
他不知该怎么反应,只能越发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少女的眉眼柔和下来,像一尊仁慈的菩萨,抬手轻轻一拉,就将他拉上了床,躺在自己的身侧。
“那天你被打中肩膀一定也很疼吧?”
张麒麟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脑海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偶,她让他欢他便欢喜,他让他悲他便悲泣,他的一切所思所想皆因她而起。
亦因她而灭。
但是他又是如此的满足,如此的心甘情愿。
“你总是一个人悄悄忍着,直到忍不住被我发现,还嘴硬的说没事。”
她突然翻身趴在他的身上,可能牵扯到伤势,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然后在他想要阻止她时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完全不顾他身上的泥泞,也不在乎平时的洁癖了,只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脏。”
“不脏。”
鬓角传来一阵湿润,她缓缓撑起身子,垂眸看向他,抬手一点点的将他的脸擦干净。
“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你的心比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水晶还要纯净。”
“张麒麟……”
“抱抱我吧,我好累。”
张麒麟微张着唇,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身体,唯恐惊扰了此刻这如黄粱一梦般的温暖。
明明是他需要她,可她却告诉他是她想要他的怀抱。
他听见她问:“你是在心疼我吗?”
张麒麟张了张口,眼尾微红,半晌,他听见自己回:“嗯。”
“我也心疼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怕我又误会什么……所以请对我坦诚一点吧。
她扯了扯唇,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这句话本不该由她来说。
少女清冷的眉眼仿佛一瞬间罩了一层薄薄的雾,让他看不清,也摸不透。
“不是。”
银月翻身而起,却被身下那人猛地拽回压在身下,低头疯了一般亲吻啃咬她的唇瓣。
银月愤恨的挣扎,不顾一切的抬手推开他,然后踉跄着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得微微偏头,却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眉眼舒展,畅快又淋漓,如同寒冰遇骄阳,消融了他周身常年笼罩的疏离寒气。
美得极具冲击力,惊心动魄,叫人一眼望去,心头就猛地一震,几乎挪不开视线。
他突然重新爬上前来,神台上的神只化作勾魂的艳鬼,一点一点的触碰,侵蚀他心上明月。
“不是喜欢。”
他捏住她的下巴,重新含住她的唇,眸色温柔,实则偏执得几乎要将她溺毙,然后揉碎融进骨血。
让她与他再不能分离。
唇齿相依,撞得彼此生疼,但是又如此的真实,叫他觉得灵魂都在颤栗。
“是爱。”
张家人一生不轻易动情,若是动情,一生则只爱一人。
所以无论她往后会不会有一天终于后悔,后悔招惹了他这个游离在人世间的孤魂。
他只知道,往后余生这个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生要同衾,死也只能与他同穴。
终于听见想听的东西,银月闷笑起来,张口惩罚性的咬了咬他的舌尖,紧接着迎来他爆发性的侵袭。
“你真是个……混蛋。”
张麒麟伏在她的身上喘息,平复身体的悸动,又小心的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压到她。
“嗯。”
“闷骚。”
“……嗯。”
“老公?”
成功看见身上那人仿佛被雷劈,平静的表情龟裂,石化了一般,银月缓缓弯唇,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凑近他的耳边恶劣的轻轻吹气,变本加厉的唤出更私密也更羞耻的称呼。
“宝贝~麟麟~亲爱的……唔。”
红唇再次被堵住,帐篷中顿时响起了粘腻的水声和让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