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全身涂满泥的人从大树背后迈步走了出来,此人正是九门中第四门家主陈皮的养女,陈文锦。
也是吴邪三叔吴叁省年轻时失踪多年的女友。
“一切都顺利吧?”
她看向身前的黑衣男人,也不介意他的沉默,继续开口。
“记住,一定要让吴邪进入西王母宫。”
远处山脚飘起一阵红色烟雾。
“信号烟,但不是你们营地的。”
张麒麟抬眸看去,眸色微动,低声道:“吴叁省,我要走了。”
“等等。”
陈文锦走到张麒麟面前,眼中带着探究。
“我们到现在都不确定它是谁,它在哪,但它一定就在队伍里。”
张麒麟抿唇。
“至少,不是吴邪。”
“那其他人呢?尤其是……”
似乎知道她想要说的人是谁,张麒麟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一抹浓重的杀意,快得陈文锦都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要打她的主意。”
直到那人转身想要离去,陈文锦才惊觉自己的后背一身冷汗,回过头喊道:
“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张麒麟扯了扯唇瓣。
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脚步不停的赶往之前离开的地方。
他此刻想见那人的心达到了顶峰。
先不说她绝不会是。
而且就算她是,那又如何?
他从不在意。
只要她是她,就够了。
什么狗屁终极,什么青铜门,若他不愿意再继续了,那么所有人一起毁灭就是。
他们以为他们的算计他真的看不懂吗?
他张麒麟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变成白痴了。
他们也不想一想,他之所以愿意顺着他们的安排一步步引吴邪入局,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单纯的想要追寻曾经的记忆吗?
却不知道他的确是在寻找。
却是为了寻找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答案,寻找一个能够让他继续停留在这人世间的理由。
很多人以为在黑暗中见到阳光会欣喜若狂,会愿意付出一切去拥有。
其实不是的。
长年生活在无尽黑暗中备受折磨到麻木的人,在刚刚见到阳光的第一感受不是欣喜,而是惊疑和审视。
尤其是在发现这光其实是被刀身反射出来的之后,那么后面无论那道光有多么耀眼,多么明媚,他也只会有警惕。
纵然在相处和追逐的途中产生了些额外的不舍与向往,但始终白璧微瑕,让人不想也不愿去细细深究。
可是这份缺憾并不是故意不去想和不去看就不存在的。
而他在见过了真正的天上白玉盘洒下的光辉后,才知道见到光的第一感受原来竟是自卑。
明月没有骄阳那样绚烂,会让被冻伤的人疼痛难忍,也不像寒风那样凛冽,会让人惊惧担忧。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每一颗单行星可以短暂与她相交的点静静发光,可漫天星辰都在不受控制的向她聚拢。
他找到了。
这漫长的等待中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答案。可那颗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腐朽的心第一次跳动后溢出来的竟然不是满足。
竟然是恨,是占有,是摧毁,也是疼痛。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是比飞蛾扑火更心甘情愿的绚丽自毁。
从地狱爬出来丢弃曾经的过程他不愿多加赘述,但是疼痛过后迎来的黑夜退散,黎明将晓,冰雪消融,万物逢春。
却让他心生踌躇。
这太过美好了,美好得像黄粱一梦,像梦幻泡影。
他惊喜,惶恐,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所以他疯狂的想要把自己那些晦暗的曾经隐藏。
他想粉饰太平。
可是他们却不愿意,所有人都在推着他往前走,一次次的提醒他去挖掘,去撕开旧伤口。
他们不过是欺他孤身一人,无人可护,无人可依,所以阴谋诡计百出,疯狂想要往他身上榨干最后一滴血,利用到最后一寸血肉。
长生啊……
多么诱人的词,但是他不稀罕。
倒了一个张家,又有无数个陈家吴家解家想要拾人牙慧崛起,再次成为下一个长生家族。
可笑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这世间的一饮一啄皆有定数,都有代价。有得就有失,如果长生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会有无数张家人叛逃?
这世人的贪婪,他无力阻止,因为阻止了一个,又有千千万万个涌出来,而他不想继续与鼠蠹为伍,他想站在阳光下,想一身干干净净,想再无后顾之忧。
所以他以身入局一步步引蛇出洞,想叫他们自寻死路。
但是如果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去死,还敢妄图在这个过程中将他的明月从高台上拉入泥潭,那么他张麒麟立誓……
不死不休。
“也不知道小哥能不能找到我们。”
“咱们先去和三爷汇合,说不定小哥也在那里……”
银月突然将指尖竖在了唇边,示意他们安静。
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远处那座他们以为的雕像哪里是雕像,分明是一大群飞虫组成的形状。
此时见他们发现了自己,那群飞蛾瞬间铺天盖地的朝着他们袭来。
“这蛾子有毒!跑!”
银月抓住阿宁的手朝着前方狂奔,“来不及了!”吴邪提议钻进路边那个雕像里躲,银月心中不愿,总觉得那里面可能还有什么危险。
但是王胖子几人已经钻了进去,她和阿宁对视一眼,也只能跟着跳了进去。
说吴邪邪门不是没有依据的。
“那些蛾子没有跟进来吧?”
“应该没有。”
话音刚落,吴邪就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机关,地面上骤然弹起无数尖刀,银月几人慌乱后退,王胖子身形不稳,差点倒下去,幸好被潘子一把抓住了。
“胖爷我差点变成烤串了!”
“我说天真,你碰到什么了?”
银月和阿宁也同时朝吴邪看去,吴邪蹲下身研究了一下。
“这个看来应该是重力感应装置,一有活物掉下来就会触碰机关,被这钢刀穿成肉串。”
王胖子有些心有余悸,他的话音刚落,潘子就问:“这是西王母宫吗?怎么会有这么凶险的机关?”
“这里不会是西王母宫,因为西王母宫会比这里还要危险。”
银月四处打量了一下,迈步走向台面的尽头,看向黑暗的深处,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祭台。”
“是血!”
这时,吴邪也发现了地上的血,抬头看向银月,“如果是祭台,那尸骨呢?”
阿宁站在银月身旁,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不由得惊呼。
“在这下面,吴邪!下面全是野鸡脖子!”
吴邪三人立即起身赶过来向下看去,一瞬间都变了脸色。
只见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胖爷还说这一路上怎么都没看见野鸡脖子,原来是搁这开会来了,所以咱们现在这是来到野鸡脖子的老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