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咱们就在这休息一晚吧。”
看着靠在阿宁身旁闭目假寐的人,张麒麟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眉心。
此刻那里竟是一片光洁。
回想起刚才。
“族长大人真是厉害。”
少女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细长的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瓣,眉眼清冷,目光流转间尽是难言的禁欲魅惑,让人不自觉的想摧毁。
“把那个小蠢货拿捏得死死的……”
呼吸猛地一窒。
下巴刚刚被她甩开,他就已经飞快的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挑了挑眉。
“这次倒是不慢……”
“但是我可不是她,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张家人,都离我远一点!”
话音刚落,她竟是直接抬腿就朝他袭来。
而他也早已明白她的性格,在她动手的瞬间就向后仰去,躲开了她的攻击。
黑色的身影在雨中你来我往,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她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风破开雨幕席卷而来,那些刁钻的进攻点,饶是他也不由面色紧绷。
但是让他面色稍霁的同时也是她的招式。
无论她怎么变幻进攻的拳法,腿法,甚至身法,她的身上都带着他曾经指导过的影子。
也是到了此时,他才如此无比清晰的感受到玫瑰和月季的区别。
玫瑰是有刺的。
很好。
有刺就能扎人,旁人若敢觊觎,就把那些不知死活凑上来的人扎个皮破肉烂,鲜血淋漓。
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在又一次被他挡住攻势,握住脚踝后,银月的眸中流光溢彩。
雨滴从他长长的睫毛滚落,沿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滑过他的喉结、锁骨,然后没入他的领口中。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收回了腿上的攻势。
却没想到的是那人竟依然没有放开她,反而用力的拽了她一下,紧接着又在她低呼出声的瞬间上前一步穿过她的腿抱住她。
感受到这个糟糕的姿势,心脏不听话的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只见他一手抱着她的腿右腿,一手揽住她的背,面无表情的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张口。
“我分得清。”
还有……他不觉得你她真的心如止水。
当然,这句话他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没有说出来。
怀中人羞恼的一把将他推开,踉跄着站稳后,在雨中抬眸隔着雾色望向他。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和她对视。
看着那人如同一尊高居云端的白玉观音被他拉下了神台,然后又被掉落枝头的桃花一点点的染上了人世间的绯色。
让那原本无悲无喜的面容,竟在刹那间真正有了体温。
也叫他从此不敢……看观音。
阖上双眼。
抬手捂住胸口那颗又酸又涩,却又诡异的满足,如同被塞进一颗剥皮青杏的心。
思绪很乱,但他不愿意停止。
他不知的是他刚才一直看着的那人,就在他闭上眼靠在岩石边休息后,睁开了眼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次日
“阿宁!”
吴邪从地上坐起身来,眼中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惊慌。
“小三爷,怎么了?”
潘子上前看向吴邪,吴邪着急问:“阿宁呢?”
“这儿呢!”
看见阿宁静静地躺在旁边,吴邪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小哥他们呢?”
“还在挖。”
张麒麟发现一条死了很久的大蛇,从里面掏出了人的残骸,众人围着讨论了一下那个人的身份。
但是对于刚才的梦吴邪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银月问了一句:“吴邪,你怎么了?”
吴邪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刚才的梦说了出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雨林沼泽地带本就多蛇虫鼠蚁,现在又看见一条这么大的蛇尸,咱们大家都小心点。”
“谁,谁说我日若有所,所思了……”
吴邪像炸毛的小狗似的,银月有些惊讶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而且,她刚才的话的主要内容是这个吗?
沿着他躲闪的视线看去,是旁边还在闭目休息的阿宁。
银月忍不住勾了勾唇。
“啊~你没所思,我也没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吴邪,你刚刚……在看谁呢?难道……”
吴邪顿时瞪大了眼睛,脸颊被涨得通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银月。
“我没有!”
“那你激动什么?嗯?你怎么又看了?”
“银月!”
“叫姐姐干什么?”
听见二人的声音,张麒麟翻找蛇腹中的东西的动作一顿,猛地抬眸准确的看向二人的方位。
只见他不过错开视线一会,那女子就又开始沾花惹草,竟眉眼含笑的看着另外一个野男人,还把那野男人逗得面红耳赤。
当然,这是某人眼中的场景。
实则……
“吴邪,嘴硬可不是个好习惯,容易让你错过很多机会喔~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而且喜欢我们阿……”
那个宁字还没有出口,吴邪就红着眼大声吼了出来。
“没有,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我才不喜欢她!”
我喜欢的是……
“真的吗?我不信~”
吴邪看着银月的脸恍惚了一瞬,狼狈的移开眼。
她不是她。
不是……
“不跟你说了,你真是太过分了,我去看看小哥他们怎么样了。”
“诶?别走啊!”
看着吴邪郁闷离去的模样,银月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不过……阿宁和他一个冷一个热,一个强势霸道一个天真无邪,还别说,阿宁要是到时候接手了裘德考的东西成为无冕女王,身边如果能养着这么个小狗应该还挺有意思。
唇角的弧度还没有散去,刚刚收回视线,就与另外一道幽深偏执的目光相接。
银月:“……”
她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人像个男鬼似的。
猝不及防的给她盯一下,幸亏现在是白天,换个心理素质一般的,在大晚上非得被他吓死。
不过她又岂是一般人?
“太慢了,快点~”她走向一棵倒下的大树,坐上去后支起一条腿,慢悠悠的抬眸望来。
“这里太硬,坐着不舒服,弄好洗干净手过来,我要靠着你睡。”
张麒麟愣了一下,眸中刚刚氤氲而起的墨色瞬间消失殆尽,然后一点点的绽放出烟花来。
他刚想起身,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好哄了?于是冷着脸一边盯着她,一边开始洗手。
“怎么来这么快?都弄好了?”
见他没说话她也不介意,而是挑眉轻笑。
“不会是……一直想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