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我们这是在互相试探呢!一下子把底全漏了,那还怎么玩?纯被人玩啊!”
“你,你让我歇会儿的。”
小和尚一把拽起谢涯,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你给我振作起来啊!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腿上跑着的是整场战局之下的闵城百姓!你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枪宗大侠啊!你不能倒下!快去传话!”
“我去吧!让师弟歇会儿!”
小和尚十分干脆的把谢涯扔在地上,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行,那你去吧。”
谢涯倒在地上,泪流满面,不知道是痛恨小和尚的残暴无道,还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
“你想利用我,我肯定会给你使绊子。”
“可你没得选择,你一位圣人座下的弟子,却会来到这里,与我谈判,说明你在乎这场战局的成败。”
“我不在乎战局的成败。”
“那这场战局一定有你在乎的东西。”
“郑将军,我在寻找双方可以共存共利的方向!”
“别叫我郑将军!我叫齐钰!”
“不管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叫齐钰,现在你只有一个身份,郑屿!若是执迷不悟,最后你即便是死了,也只能以郑屿之名去死。”
“我是齐国皇室遗孤,如今家国不再,山河不复,名存实亡的齐国之中还有妖后作乱!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了,就凭你,也想妄图蒙骗我?”
“我没有蒙骗你!”
“你非但想蒙骗我,还想摆布我!”
李潇潇转述完,突然大喊一声:“且慢!!!”
李潇潇跪在地上,几乎失禁的泪流满面:“你们俩畜生,真没把我们师姐弟俩当人啊!”
小和尚‘啧’了一声,“你也太不中用了吧!你怎么比谢涯还不经用啊?”
李潇潇呜咽道:“太欺负人了!我连口气都没喘匀呢!”
小和尚鄙夷的说道:“你怎么不跟郑屿抱怨去啊?你们这俩货色还想救世呢!跑两步就喘上了!就知道窝里横!”
“我才没有窝里横!”
“那你应该去跟郑屿横啊!噢,我知道了,你也很清楚,你跟郑屿横,他肯定会杀了你,但是我不会,所以你才敢对我大喊大叫。”
李潇潇委屈不已:“我倒是想,但是我这不是怕坏了你的事吗?”
“你还行不行啊?”
“休息一下……”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休息一下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像你,我从来不会跟人说休息一下。”
小和尚叹了口气:“见微知着,现在看你俩这软样儿,以后要是成亲了,在床上也估计得求饶说,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吧!”
小和尚的话简直刻薄到了极点。
李潇潇和谢涯倒在地上,像两条窝囊的可怜虫,也不知道这泪水里有多少是悲愤,有多少是委屈。
小和尚一把将谢涯拽起来:“轮到你了,别丢份儿!”
谢涯腿肚子都打哆嗦:“好!”
……
“除了按我说的做,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前有北狄人,后有郑朝简。你在中间,还能存多久?”
“你别忘了!郑朝简与北狄人互相忌惮着对方!”
“是的,这是事实,我不会辩驳,可是三十万北狄人不可能一直龟缩在闵城方寸之地,郑朝简十万大军也不可能一直固守芥子玄关。纳须弥山于芥子之中是佛门禅话,成不了真。”
“这条大兆河,是我抵挡北狄人的天然屏障,要我越过大河去打北狄人,那么,对我来说,只要等北狄人互相厮杀,最后再入场收拾残局,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么对郑朝简而言,你也是残局,也是欠收拾的那一个。”
谢涯哆嗦着问:“没了?”
小和尚看了眼他一瘸一拐的腿,不忍的叹了口气:“再加上一句:你真不愧是郑朝简的养子,你和他想的都是一样,只不过你在里,他在外,你是螳螂,他是黄雀。”
……
“他拍桌子了。”
小和尚冷哼道:“我知道,我故意激怒他的,他说了什么?”
“且先不论谁是黄雀,谁是螳螂,现在你们是蝉!你不也困在这里?我知道你想救这群愚蠢到来此送死的江湖人,但一群送死的人,你永远救不活!我只要等在这,等对岸的北狄人死得足够多,我再入场去,按照你说的,画地为王,割地建国!我三万大军,得利最大!”
小和尚叹了口气,久久没有言语。
本来抱怨声很大的李潇潇和谢涯二人,此时都惴惴不安的看着小和尚。
“和尚?你说句话啊?”
小和尚一动不动,“没话了。”
谢涯和李潇潇二人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别啊!”谢涯有些着急:“我还能跑呢,你看你看,我能着呢!”
说着,谢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似的,还原地跑了两下。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话了呢?”
小和尚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真没话了,你们还是走吧,你们救不了所有人的。”
谢涯赶忙劝说到:“能救一个是一个啊!和尚,你别放弃啊!”
“一个一个的救,就凭我们,哪里玩得过那些挥挥手就成片成片死人的阴谋家?你知道这场战争的起始,就是区区三四个人的一个念头吗?”
谢涯和李潇潇沉默了。
谢涯还想努力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
“万一……”
“没有万一!”
“你先听我说!万一我们要救的下一个里,就有掌柜的呢?”
“……”
小和尚苦笑起来:“我真踏马服了,郑屿这个小王八蛋说的对啊,我永远救不了一群非得来送死的人。”
“好吧,你告诉郑屿,对岸只有不到五千北狄人,如今对岸良田被烧毁,北狄人必不会久留此地!但再等,对岸就不知道有多少北狄人了,须知,闵城地界,涌进来三十万北狄人!”
谢涯开心的笑了,瘸着腿跑进了军营。
李潇潇不解的问:“对岸真的只有不到五千北狄人吗?”
“不啊,我诓他呢。”
李潇潇咂了咂嘴:“兵不厌诈啊。”
“只是,他不是这么好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