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碎石无数,尘土飞起扬的山坳中。
这里躺着一头受伤极重的老黄牛,它不得不显露真身,此刻正躺在血泊里。
而在老黄牛的前方,赫然站着一位狼狈不堪的青年道士和一位大汉豪侠,他们背靠着背。
周围有着二三十名练气士,正对着这两位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一袭黑袍踏空而行,衣袍猎猎,平白无故多了几分杀伐气息。
围困的那二三十位练气士见此人能够踏空而行,个个心下骇然,下意识地退后了数步。
而陈平安也是直接落在了这受伤的年轻道士和大汉面前。
“你们两个先别动,把药吃了再说。”
陈平安说完,抬手一掌,从腰间的方寸物中直接拿出两瓶极好的疗伤丹药,一人给了一瓶。
张山峰和徐远霞知道如此状况,也没有耽搁,各自取出一颗放到嘴中。
然而当他们吃完之后,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身上那些破损的血肉竟然在快速移动着愈合!
丹药!顶级丹药!绝对的顶级丹药!
围着陈平安的那些人群看到如此状况,也是震惊无比。
这种丹药绝对是疗伤圣丹,他们只觉得给这两人吃完全就是浪费。
他们的命值吗?
一个下五境,一个武夫五境。
当然,这其中也有着一些人看向了陈平安腰间的方寸物,眼中贪婪一闪而逝。
方寸物,对他们这些山泽野修来说可是很罕见的。
这也和他们在这一亩三分地的见识有关。
就好像是在梳水国宋雨烧所在的地界,一些武夫六境、七境,便被称为剑仙、剑圣、剑神。
当地江湖也这么认为,甚至有些人认为五符八经之上就没有了。
“你们两个这么惨啊?”
陈平安看着面前的张山峰和徐远霞,笑着开口打趣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伸出双掌,掌心倾斜向上。
张山峰和徐远霞愣了愣,满眼的不可置信。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后,徐远霞的眼中荡开一层笑意,目光清澈。
他直接伸出左手握住了陈平安的一只手掌,徐远霞更是伸出另一只手,重重地和陈平安握在了一起。
张山峰率先开口:“陈平安,你长高了不少啊,好像也好看了一点。”
“另外你怎么穿黑袍了?以前的青袍呢?”
陈平安笑着开口:“时间那么久,简单长一点很正常,毕竟我还在发育嘛。”
“至于好看一点,确实,我也认为我确实好看了不少,有些山水还是挺养人的。”
“还有我为什么穿黑袍?大致是更显帅气吧。”
张山峰嘴角抽了抽:“陈平安,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这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徐远霞也是哈哈一笑,看着陈平安,目光灼灼。
最后他直接伸手在陈平安的心口上捶了一下:“这身板很不错啊!”
“陈平安,是不是又找女人了?这次带了多少个弟妹?”
陈平安轻咳一声:“这个嘛,一不小心红尘惹得比较多。”
“当然,其实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是纯好色。”
徐远霞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一笑:“陈平安,你变了,变得通透了。”
“不像以前遇到你的时候,好像有个铁链困住你一样,总是畏首畏尾,不过这样啊,挺好的,好像更是个人了。”
徐远霞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平安身后。
此时在那里,正是画卷四人、裴钱以及黄庭他们。
“这,自己人?”
徐远霞的目光何等老辣。
这几人看着陈平安的背影,那可是各不相同。
特别是那黑脸小丫头,带着欣喜和自豪,好像别人夸陈平安就是夸她一样。
红袄小姑娘也是美眸弯弯。
再然后,那头驴又是个什么鬼?怎么也是扬起驴脖子,这么通人性的吗?
当然,徐远霞不知道的是,驴得水他们是在一片山中拐角停下,这才走过来,免得踏空而行过于惊骇。
这也是黄庭的安排。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驴得水不想管。
反正他知道,像这么漂亮的女人,大致也是主母吧,毕竟已经编了个“九号”。
再然后自然是黄庭了。
黄庭则是目光带着一些玩味。
以她的耳力自然能够听到一些什么,特别是陈平安承认他自己好色。
这方面,勉强算是一句人话吧。
“这……美得不像话的也是弟媳?”徐远霞开口说了一句。
陈平安直接摆手:“不是,绝对不是。”
而黄庭却也是眨了眨美眸。
这么玩是吧?好像自己是臭狗屎吗?
这么想要撇清关系?那能行吗?
黄庭直接叫了一声:“夫君。”
不为别的,争口馒头,争口气。
陈平安一阵无语,他知道,黄庭这是上头了。
这时,躲在那人群后方的金丹老者走了出来,看着陈平安笑眯眯道:
“这位少侠,你可知道,我们这是在除一个祸害。”
“这地牛翻身,将会使下方的郡县百姓死伤无数,而我们在这里将其就此打杀了,也是为民做了一个好事。”
“当然了,这地牛身上也是有着极多的宝贝,如牛角、筋骨,那都是让人眼红的。”
“我们也不排除有私心,但是归根结底也是做了好事。”
这老金丹说着,开始了一番左右盘算。
首先是陈平安的踏空而行,这境界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从气息来看,只是一个一境炼气士而已。
所以说只有两点能说通。
第一点是身上有着什么故弄玄虚的法宝,可以踏空而行。
第二点,那便是一个八境武夫。
但是对方看起来这么年轻,这可能吗?难道是一个驻颜有术的老神仙?但这又可能吗?
虽然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是就这么巧,今天就湿了鞋?
那身后躺在血泊中的黄色土牛,此时它的心中一片悲凉。
它虽然是这世间地牛之属的妖物,但是它的性情就是天生温厚。
那世间所说的地牛翻身,跟它没有半毛钱关系。
它隐藏在这里已经有着接近两百年,其实就是想要修缮这里的一条破碎的上古龙脉。
这龙脉它修好了,那日后这里就是它的开府之地。
这也正符合这老黄牛自己耕地、自己趴窝、自给自足,根本没有占别人的地方。
而且一旦以它的真身趴在这里,也会让这方地势的山水变得越来越好。
此时陈平安也是看向这老金丹,他略微思索,痛快一点:
“划个道吧,按照江湖规矩走呢?还是按照什么路子走?都说一说,我接着。”
老金丹眼神一眯:“公子,你这是不打算善了了?”
陈平安耸耸肩:“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正在和你谈吗?”
老金丹转移了话题,试探道:“敢问公子什么个境界?”
陈平安捏了捏下巴:“这个呀,我若对你说,我已经半步止境了,你信吗?”
老金丹先是一愣,紧接着他笑了:“止境,就是九境之上,你半步十境了呗?”
陈平安竖起一个大拇指:“对,聪明。”
老金丹目光一狠:“少侠,敢问年龄几何?是否是那不世出的老神仙?”
陈平安摇了摇头:“年纪还小,不到二十。”
陈平安说完,这二十多名修士一个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子,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几个酒把你喝成这样?”
“我说,你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宝贝吧?这装神弄鬼的,还踏空而行,弄得我好害怕呀,刚才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是呢,刚才吓得老娘酥胸起伏,心肝发颤呢,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呢,不行啊,公子,你要给奴家一些补偿哟。”
一旁的黄庭听到这美妇勾人的话,微微眯了一下眼眼神,暗骂了一声好骚。
这些人一个个地调侃着,但也仅此调侃而已。
甚至有些聪明人直接干脆闭口不言。
有些眼力劲还是有的,至少陈平安拿出的上等丹药,就够他们忌惮了。
什么样的档次,拿出什么样的宝贝。
那老金丹也是朝着黄庭的位置看了一眼,眯了一下眼神。
俗话说得好,红颜祸水。
但能够接得住这红颜,又能够长成了个人。
对方,有力道。
“少侠,我不管你先前说的是什么,你现在能够和我们聊天,证明你是一个讲规矩的,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老金丹依旧选择不动手。
陈平安略微思索,他转头看向了张山峰:“把这事情的经过大致和我说一下。”
张山峰听到这话,也是没有隐瞒,讲解了事情经过。
其实张山峰和徐远霞先前也是被招揽的对象。然而被招来之后,张山峰便发现了不对。
张山峰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却是精通诸多山水精怪的来源,对于这头黄牛之属的秉性可谓是极其熟稔。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为民除害。
于是到了这地方之后,他直接拒绝了要求。
然而真正让人有些棘手的是,这黄色土牛是真正的龙门境,距离结丹也只是一步之遥。
要么瞬间将其围杀,围杀不了,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老实人发怒了,那也是很可怕的。
所以张山峰担心,这土牛在濒死之际撬动地脉,那可就是一个极大的灾难。
至少那郡城十万人就是灭顶之灾,百里外的都督府都有可能遭受波及。
所以张山峰和徐远霞进行了一番合计。
徐远霞经验相对老道,他并没有什么仗义之言,要那些山泽野修放弃围杀土牛。
而是将这土牛的秉性说了一遍,同时也是说出,若是真的鱼死网破,对那百姓危害极大。
所以徐远霞便找来了先前招他们过来的那位洞府境修士,让他帮忙捎话给那幕后人。
让对方稍微花费一点银子,将这地牛翻身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少别让数万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也是当做花钱积德。
然而那名洞府境炼气师也是拍着胸脯保证,这话一定传给那幕后人。
徐远霞一眼看穿,这根本传不到。
最终,徐远霞又和张山峰这么一合计,找了个山上门派说明此事,希望能够出手阻止一场灾难。
到最后传来传去,又找到了一位封疆大吏。
那位大吏是个好说话的,说是能找到一位大都督,能够管上这件事。
那位大都督姓韦,张山峰和许远霞在这里逛悠了两年多,都听过对方的为人,可以信得过,对方也有这个实力。
但是空说无凭,总要拿上一些抵押物,免得他这个外乡修士信口雌黄。
张山峰和徐远霞也觉得合理,到了最后,也是各自交出了那把“真武”剑,还有一个在彩衣国战事中获得的短刀。
最后,结果就是石沉大海了,也就是当前的惨样。
陈平安揉了揉眉心:“有病急乱投医的嫌疑。”
张山峰也是尴尬,但最终也是点头:“那有什么办法?总要试一试,毕竟那位姓韦的大都督,真的是一个好官。”
陈平安看着张山峰那一脸单纯的样子,一言难尽。
徐远霞最后也是叹了口气:“这一来二去,虽然早已经料想到石沉大海,但是总归有着希望,不是吗?”
陈平安点头:“对,如果是我,设身处地想一想,在实力不高的情况下,大致也会这么做。”
陈平安说完,又看向那名金丹老者:
“这牛,我要了,从你们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临时组建的队吧?”
“江湖有着两套规矩,一个是山泽野修的规矩,按照那里的规矩来讲,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这最简单。”
陈平安顿了顿,继续道。
“而如果按照读书人的道理来说,那可就大了去了,要讲究一个脉络。”
“抛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利益,其实那个黄牛它不翻身,纯粹就是为了钱。”
“再往后推,你们为了钱干什么?为了提升自己,当然,这条线再往后推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再往前推,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是谁发布的?为什么就如此恰巧?”
“虽然那青鸾国的皇帝弄什么佛道之争,但和一些散修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吃你们大米了?还是偷你们家盐了?”
“又或者是说,你们是心系天下的江湖豪客,非要行侠仗义、除妖除害?你们有脑子想通没有?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陈平安说到这里。
突然间,有些山泽野修以及其他路子的修士,有了一些明悟。
虽然他们要钱,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甚至有些胆小的,或者是想得更深的,已经不再为了那什么所谓的几个雪花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其实有些人本就知道一些厉害,杀过人的,犯过法的,但是他们想要试一试,而现在陈平安点破,他们又犹豫了。
而同一时刻,在某座府邸内,尽管相隔已经有着百里,但是某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修士,他突然眯起了眼神,紧接着嘴角上扬。
“有趣了,有趣了,三言两语竟然说到了些什么?是意外吗?还是别的?”
这中年人有一个身份,青鸾国大都督韦谅。
当然,他这也只是身份之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法家人,同时也是对一些山泽野修以及周边练气士布下杀局之人。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法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法”字。
只要是有着案底的散修,不管是不是在这青鸾国境内犯事,或者是到了别处,他都想了个方法一并招来。
而这个方法,这头老黄牛就是一个引子之一,到时是死是活,规矩行事。
不过很快,这位大都督便是收回心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这大都督府中,一位客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他的腰间有着一根铁链。
这人正是陈平安先前遇到的那位高大青年,他姓姜,名温。
而现在,陈平安这里。
那位金丹老修士目光闪烁:“少侠,我若是试试你的斤两,你不会生气吧?”
陈平安微微错愕,紧接着他笑了,摇头,目光突然间变得认真起来:
“不会生气,但是我会找你的背后人,这场杀局的起始人,去那大都督府。”
这老金丹心下一惊:“你怎么知道是那位的?”
陈平安恍然大悟:“呦,还真是啊,没想到被我给炸出来了。”
陈平安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
老金丹眼孔一缩,最终对陈平安抱拳:“好,我们不争,就此告辞。”
而陈平安在这时,却是目光冷了下来:“我让你们走了吗?”
老金丹心头一跳,那二十多名修士也是心下一紧,纷纷摆好殊死搏杀的架势。
陈平安伸出两个手指:“第一个问题,老黄牛殊死搏杀,奋力一击,想活数十万百姓死活没有?”
老金丹深吸了口气,表情尴尬,但他还是沉着开口:“你要做那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陈平安没有搭理,继续问道:“真的地牛翻身,真的死伤无数,你们也没有做好应对方法吧?”
“百姓死就死了,在你们眼中是这样看的吧?这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蔑视,对不对?”
老者咬牙:“少侠,看来你是真的铁了心要和我们鱼死网破了。”
陈平安深吸了口气:“我就问你,是不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蔑视?你说是或者不是?”
老者问道:“说了会如何?不说会如何?”
陈平安果断回道:“说了会打断腿,不说会死。”
老者左右盘算,点头:“确实,我说,我们确实是强者对弱者、对蝼蚁的蔑视。”
“好,那我明白了。”陈平安突然咧嘴笑了。
紧接着,他看向驴得水,对他挑了挑眉。
驴得水也是嘿嘿一笑。
下一刻,上五境玉璞境的威压轰然展现!
而这些只有练气士五境、六境,最多老金丹的存在,齐齐身形踉跄,被压趴在了地上。
而陈平安手中出现了一根不知是谁用的法棍,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对着他们的腿“砰砰砰砰”全部打断。
当然,只是打断了一根,另外一根完好的,可以找根树枝拄着拐杖走。
陈平安做完这些,看着目光骇然的那二十多名修士,盘算了一番后,继续开口:
“我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我只是觉得敲断你们的腿,我心里舒服,可明白?”
老金丹愣神了片刻,到最后再看陈平安,竟然如释重负地笑了:“少侠,受教了。”
只见他起身,一只腿竟然踏空,猛地起身,瘸着一只腿踏空而行,直接离开。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要么蹦跳离开,要么拄着拐杖,要么临时找了一根树枝,踉跄离开。
而陈平安在这一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皱起了眉头,良久无语。
“师父,想什么呢?”
裴钱看出陈平安的心境有着一些变化,忍不住担心问了一句。
陈平安看着裴钱,露出一个笑容:
“我刚才在想啊,如果我没有这一身实力,我该怎么处理?”
“我会想着,他们这些人是收了多少钱去做了这件事,而我会给他们多少钱,做一个善财童子,讲讲道理。”
“而我现在因为有了这身实力,所以就不用讲这些道理,变得跋扈了。”
“这也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心境上的另类对待呢?我处理这件事情,我的心里有没有一种居高临下呢?有没有一种傲气呢?”
“若是有着一个稚童抬着手指着心口问我,你飘了吗?总不能因为你实力强了,你就为所欲为了,对吗?”
张山峰和徐远霞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而陈平安在说完之后,又是哈哈一笑:
“老子辛辛苦苦提升的实力,到达一定高度就这么做怎么了?”
“这个就好比以前一个叫刘备的家伙,当一个县令的时候,爱民如子,当了关中王,开始加收赋税,这是他的错吗?”
“这是地位达到一定的高度而行的一定事情。”
陈平安说完,又深深地呼了口气,对着裴钱挑挑眉。
片刻后,又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个板栗:
“小裴钱,你别飘啊,你看我,我虽然说了这些话,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有着一杆尺子,你也要好好把握,明白吗?”
“以后在江湖,可以让步,也可以讲道理,甚至吃亏还是可以的。”
“但是有的时候我放纵一下,要是有人骑在你脖子上拉屎,还让你递纸,那就讲不通了,明白吗?”
裴钱小鸡啄米般点着小脑袋:“师傅,你放心,我记下了,我有一个尺子,和你一样。”
裴钱说着,眼神亮晶晶的。
在这时,张山峰看着徐远霞,直接以练气士的心声询问:“陈兄弟,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徐远霞也是以气血传音:“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书读多了,道理也就多了。”
张山峰继续道:“嗯,这么一听,好像有道理。”
徐远霞再次传音:“对,武夫嘛,讲点道理,再硬个拳头,很适中,很舒畅。”
接下来,陈平安又看向这头老黄牛,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塞到了这老黄牛的嘴边。
这老黄牛犹豫片刻,它可以化成人形,但是现在伤势惨重,化不了人形。最后一张嘴将丹药吃了下来。
吃完之后,它的身体自然是快速愈合了,加上它的肉身土属,本就和强悍。
而陈平安也是没有客气:“跟着我,不解释。”
陈平安说完,直接指向了驴得水。
驴得水在这时,迈着蹄子来到了这老黄牛面前,咧了咧驴嘴:老牛,驴老弟我可是上五境玉璞了。”
老黄牛见到如此状况,其实它本来已经够心下骇然。
毕竟驴得水先前出手了,只是它看不透而已。
本来以为是元婴,但没想到是玉璞。
“好,我愿意。”
老黄牛也是一个干脆的,至于为什么?因为穷,因为跟着陈平安有出路。
毕竟驴得水就是一个前车之鉴,毕竟陈平安是个讲道理的。
而陈平安在这一刻又看向某处方向,他的嘴角一勾,伸了个懒腰后,又看向张山峰还有徐远霞。
“走,我们和那韦都督讲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