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石柱把玩蛊丝的夜魅闻声轻笑一声,娇媚声线透过层层瘴气飘出溶洞:“首领别急,好戏才刚开始呢。”
话音落,整片万瘴密林的黑雾骤然变浓,眼前天地飞速扭曲,方才还在隘口缠斗的裂山身影骤然分化数十道虚影,每一道虚影动作、气息一模一样,分不清孰真孰假。
耳边接连响起细碎蛊惑低语,时而化作同门殷切规劝,时而化作长辈斥责埋怨,层层攻心,不断放大人心深处的杂念。
叶凌脚步微顿,双目灵光快速流转,看破幻境根基:“是大范围叠层幻术,以整片山林瘴气为媒,夜魅藏身林间暗处,源源不断输送幻术之力。”
赵峰周身浩然正气再度铺开,青白光晕以二人为圆心向外扩散,周遭数十道裂山虚影碰到浩然灵光接连像镜面般碎裂消散,幻境层层崩解:“浩然正气荡邪破妄,区区幻术困不住我们。夜魅耗费灵力布下大阵,自身必然露出方位破绽。”
暗处密林之中,隐身操控幻术的夜魅瞧见幻术被轻易破除,秀眉微蹙,原本慵懒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低声自语:“果然难缠,浩然道体天生克制我的迷心术,再加上女子精妙破法之术,寻常幻境毫无作用。”
她正思索调整阵法,地底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虫沙沙声响,蛊叟阴恻恻的声音顺着地气传来:“丫头不必发愁,我的万蛊大阵已经蓄势完毕,只要二人往前踏出半步,万千凶蛊破土围杀,就算道体强悍,也架不住无尽蛊毒侵蚀肉身经脉。”
地面泥土开始不断隆起小包,黑红色毒虫隔着土层蠢蠢欲动,腥臭毒气顺着泥土缝隙缓缓飘出,混杂在瘴气之中悄无声息向着二人靠拢。
叶凌脚尖轻点地面,清辉灵力顺着土层蔓延地下,但凡灵光所过之处,地底蛰伏的凶蛊接连化作一滩黑水,原本隆起的土包尽数平复:“蛊虫埋于地下依赖地气存活,我以灵力封土断源,你的毒蛊,无用武之地。”
溶洞内拄着蛊木拐杖的蛊叟脸色一沉,拐杖狠狠顿地,满脸阴狠:“好一个破法仙子!看来只能等寂影寻机偷袭,打乱他们的节奏了。”
阴影角落,一身黑衣隐于黑雾的寂影淡淡应声:“我已锁定二人气机,正在寻找出手空隙,等待裂山拼死缠住目标的刹那,一击夺命。”
隘口战场,裂山接连数招落空,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魔气损耗大半,暴戾的神情渐渐带上焦躁,明明拥有碾压普通渡劫修士的肉身力量,偏偏在赵峰、叶凌配合之下处处受制,空有一身蛮力无从施展。
“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裂山怒吼一声,不惜燃烧自身本源魔气,全身魔骨迸发刺目黑芒,一身战力短时间暴涨三成,拼着身受重创的代价,不顾一切悍然搏命,“就算打不过,也要拖垮你们灵力!”
燃烧本源换来的攻势越发狂暴,空气被重拳砸出阵阵爆鸣,赵峰神色不变,浩然拳印稳稳迎击而上,两股力量再度碰撞,磅礴正气顺着拳劲侵入裂山体内,不断瓦解他体内魔元:“傀儡无自主道心,依靠外力堆砌修为,燃烧本源不过是透支性命,徒劳罢了。”
数道剑光紧随其后,叶凌寻准空档,数剑连贯刺出,道道剑光精准封死裂山周身退路。
裂山避无可避,身上接连添上数道剑伤,本源魔气燃烧过后后劲袭来,身躯不由自主踉跄后退,周身魔气飞速萎靡。
就在裂山踉跄失神的一瞬,密林深处一道漆黑身影如鬼魅破空而来,短刃裹着寂灭黑气,悄无声息直刺叶凌后心。
暗处夜魅见状眼中一亮,娇喝出声:“就是此刻!”
同时催动残余幻术,再度制造重重虚影遮挡赵峰视线,想要封锁他的驰援路线。
赵峰余光瞥见突袭寒光,浩然灵光骤然向后席卷,一声沉喝震碎周遭迷幻虚影:“藏头露尾,也敢近身偷袭?”
磅礴正气瞬间化作无形屏障挡在叶凌身后,叮的一声脆响,寂影淬满剧毒的短刃狠狠劈在正气护罩之上,猛烈反震之力让他身形急速倒飞,隐回阴影之内,转瞬便消失无踪。
寂影隐匿在百米外的古树阴影里,指尖微微发麻,心底惊悸不已:“浩然护体收发随心,预判太过敏锐,偷袭行不通。”
叶凌收剑侧身,目光扫过寂影逃窜的方位,指尖落下数道溯源印记:“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印记已经附上他的气息,往后不管他躲在哪片阴影,我们都能精准追踪。”
裂山见同伴偷袭失利,自身又战力枯竭,再无半分战意,心知单独一人绝不可能阻拦二人,转身便要借着密林黑雾撤回溶洞和其余四人汇合。
“想走?问过我们了吗。”赵峰脚步一踏,身形瞬间拦在裂山退路之前,浩然大手凌空一抓,数道正气锁链凭空成型,牢牢捆缚住裂山粗壮身躯。
锁链不断收紧,渗入体内的浩然正气持续消融魔功修为,裂山拼命挣扎,魔骨手臂不断迸发黑气,却始终挣脱不开锁链束缚,怒吼连连:“放开我!幽烬首领一定会带人过来救我!”
溶洞之中,幽烬眼见裂山被擒,浑浊眼底寒意暴涨,枯掌攥紧,周身寂灭黑雾飞速翻涌:“没用的废物,短短片刻便落败被俘。夜魅、蛊叟,随我亲自出阵,舍弃外围阵法,合力救人,顺势围杀赵峰二人!”
幽烬话音落下,周身缠绕的寂灭黑雾轰然暴涨,整座溶洞之内的阴冷气流飞速盘旋,岩壁缝隙里渗出缕缕漆黑邪气。
夜魅收了把玩蛊丝的纤手,娇媚面容上再无半分慵懒闲适,眼底萦绕刺骨寒芒。
蛊叟拐杖重重杵在溶洞石地,密密麻麻的毒虫顺着拐杖缝隙尽数蛰伏待命,沙沙虫鸣此起彼伏,在密闭溶洞里听得人心头发麻。
“首领亲自出手,这二人插翅难飞。”夜魅莲步轻抬,身形化作一道缥缈黑影率先掠出溶洞,沿途瘴气受她幻术牵引,自发汇聚成一道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雾墙,层层叠叠封堵整片隘口退路。
蛊叟紧随其后,枯矮身影隐在黑雾底端,一路行走一路以拐杖轻点土层,地底原本沉寂的凶蛊尽数躁动,方圆数里泥土不停隆起鼓包,暗藏无穷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