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傻柱,自从那天在胡同里被人套了麻袋、抢了八十多块钱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谨慎了不少。
他虽然没看清那三个人的脸,可事后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就是天天蹲在院门口那几个人。
从那之后,他在院子里进进出出,那三个人蹲在斜对面,眼睛老是往这边瞟。
他起初只当他们是盯着易中海,没往自己身上想。
可他很快发现,只要他前脚刚出院门,后脚那三个人就跟了上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于是,从那以后,傻柱就多了个心眼。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往院子外面晃。
每次出门之前,总要先站在门缝后头往外瞅两眼。
尤其是去厕所的时候,他总会借着系鞋带或者提鞋的工夫,不动声色地往那三个人蹲的方向瞥上一眼。
头两天他还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看了几天下来,他心里就凉了半截。
那三个人确实在盯着他。
他们的目光不再只是锁着95号院的大门。
而是在他出了院门以后,就往他这边扫。
有时候他刚从院子里出来,那三颗脑袋就齐刷刷的转过来,盯得他后脊梁发凉。
傻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几个人盯易中海盯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盯上他了?
他就是一个厨子,跟那几个人无冤无仇的,那帮人盯着他图他什么?
他想起那天被抢的时候,那几个人嘴里念叨的是让他把钱交出来,还问他是不是有几千块。
这话让他心里一紧——他们怎么知道他手里有几千块?
这事除了他自己,也就院里的人知道。
可院里的人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他往那帮人手里送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可又想不出个头绪来。
不管怎么说,既然知道那几个人在盯着自己,傻柱就决定暂时不出门了。
反正他现在也没班上,吃喝都在院子里。
除了去厕所,也没什么非出去不可的事。
他把这个念头打定之后,便安安稳稳的缩在屋里,该做饭做饭,该喝茶喝茶。
只是在每天上厕所的时候,朝那三个人蹲的方向看上一眼。
每回看见那三颗脑袋还在那儿,他心里就踏实一点。
至少他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只要他不出去,他们就拿他没辙。
可他也知道,这么缩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想个法子,把这几个瘟神从自己身边引开。
他坐在桌边,手里捏着茶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件事。
就在傻柱缩在屋里琢磨着怎么对付那三个人的时候,他的屋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傻柱坐在桌边正发愣,听见敲门声先是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点儿会有谁来找他。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先从门缝里往外瞥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淮茹。
他脸上那点警惕一下子散了,换上了一副笑模样,伸手把门拉开。
“秦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秦淮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为难,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往里迈。
她也是没办法才来的。
本来在中院水池边洗衣服洗得好好的,贾张氏忽然把她叫回去。
她还当出了什么事,结果贾张氏坐在桌边,翻着白眼跟她说。
“家里粮食没了,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去。”
秦淮茹一听就心里发突,家里的粮食缸她比谁都清楚。
上回贾东旭买的那点棒子面,撑到现在已经快见底了。
要是再给婆婆做一顿,后面几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她试着跟婆婆说家里粮食不多了,可贾张氏立马就火了。
“没粮食?没粮食你不会想办法?东旭前几天不是刚买回来一些吗?”
秦淮茹委屈得不行,那些粮食每天吃多少,她这个婆婆心里能没数?
可她又不敢顶嘴,只能小声说了一句“东旭买的也不多”。
贾张氏根本不听这些,眼珠子一转,直接甩过来一句。
“家里没粮食,你就不会回乡下去拿?再不行,去找傻柱借一些!他那儿又不是没有。”
秦淮茹被婆婆这话堵得半天没吭声。她当然知道傻柱那儿有粮食。
可上回从他那儿拿的肉、菜,还没还上人情。
现在又上门去借粮,她实在张不开这个嘴。
可看着自己婆婆那副架势,她要是不来,回去准没好脸色看。
她磨蹭了半天,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这会儿站在傻柱门口,看着他那张笑脸。
他的心里又窘又酸,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柱子.....我、我过来看看你,你身上那伤好点没?”
傻柱听她提起这个,心里一暖,赶紧侧身让开门口。
“好多了好多了,秦姐你进来坐,别站在门口说话。”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进了屋。
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红花油味儿,桌上搁着他没来得及收的茶缸。
傻柱给她搬了张凳子,又去倒水,嘴里絮絮叨叨的问她家里怎么样、棒梗和小当听不听话。
秦淮茹接过水碗,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半天开不了口。
傻柱站在旁边,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收。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秦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淮茹看着傻柱那张关切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出门前婆婆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又想起娘家那边。
这两年乡下日子紧巴巴的,逃荒的人一拨接一拨地往城里涌。
她要是真敢空着手回娘家去借粮,她爹娘怕是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一边是婆婆逼着,一边是娘家靠不上,她能张口的,也就剩下傻柱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柱子.....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粮食?家里.....家里快断顿了。”
傻柱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当是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秦淮茹出了什么大事。
可一听说只是来借粮食,他反倒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我当什么事呢,就这个?秦姐你等着,我给你拿。”
他说着转身就往柜子那边走,弯腰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一个半旧的布口袋,
解开系绳往里瞅了瞅,还有小半袋棒子面。
秦淮茹站在桌边,看着傻柱的背影,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了。
她张了张嘴,又补了一句:“柱子,我.....我知道总来麻烦你不好。可我婆婆她.....”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傻柱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又红了,心里那点心疼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把那半袋棒子面提出来,又想了想,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七个二合面馒头,一并塞进袋子里。
拎着袋子走到秦淮茹面前:“拿着,先吃着。不够的话你再来找我。”
秦淮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傻柱。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袋子抱在怀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窘迫,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傻柱冲她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快回去吧,别让棒梗等着。”
秦淮茹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