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走到王林那屋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屋里没什么动静，他又敲了两下，里头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王林打开了门。
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仰头看见是张明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的睁大了。
“师傅！你什么时候来了！”
张明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昨天谁跟我说要钓鱼来着？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王林被这一拍彻底清醒了，缩了缩脖子，讪讪的笑了一下，转身就去找衣服穿。
没一会儿，王林就穿戴整齐跑了出来，脚上还趿拉着鞋，一边跑一边系扣子。
林婉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先把脸洗了，头发梳梳。”
王林应了一声，跑到水缸边胡乱洗了两把脸，又用手拢了拢头发。
随后，便凑到张明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墙根底下那堆渔具。
张明弯腰拎起鱼竿和水桶，冲他扬了扬下巴。
“赶紧吃饭，今天带你钓几条大的。”
王林一听“吃早饭”三个字，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几分。
可又不敢不听，只得磨磨蹭蹭的走到灶台边。
林婉已经把早饭盛好了了——一锅稠乎乎的小米粥，几个二合面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两个水煮鸡蛋。
她瞪了王林一眼：“先把肚子填饱了，饿着肚子钓鱼，站都站不稳，还钓什么大的。”
王林撇了撇嘴，端起碗来呼噜呼噜的喝了几口粥，又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他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却一直往墙根底下那堆渔具上瞟。
张明也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两口粥。
林婉坐在对面，给他面前的小碟里夹了一筷子咸菜。
又低声说了一句：“中午早点回来，我给你们做饭。”
张明点了点头，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身来。
“行了，走吧，别磨蹭了。”
王林一听这话，像是得了大赦，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便跑去拎鱼竿。
张明冲林婉点了点头，便带着王林出了院门。
林婉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拐过巷口，才慢慢把门带上，转身回了院子。
灶台上还有两碗小米粥冒着热气，那是她和女儿王玲的。
看了一眼，她的嘴角弯了弯，端起来自己喝了一碗。
另一碗搁在灶边温着，想着一会等女儿醒了给她喝。
张明带着王林到了什刹海边上，挑了处背阴的岸边停下。
他把鱼竿和水桶放下，指着水面跟王林说。
“你看这片，水草多，水也稳，鱼喜欢在这种地方扎堆。找个好地方，比什么都强。”
王林蹲在岸边，顺着他的手指往水里看，眼睛亮晶晶的。
张明把鱼竿递给他，又手把手教他用什么样的鱼饵、怎么甩线。
王林学得认真，第一次甩偏了，线挂在岸边的柳树枝上，急得直跺脚。
张明笑着帮他把线取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像是这种附近有树的地方，甩杆一定要注意。再来一次。”
第二次甩出去，浮漂稳稳地落在水面上。
王林蹲在岸边，两只手紧紧握着鱼竿，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浮漂，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多久，浮漂轻轻点了两下，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王林心头一紧，下意识的猛地一提竿，竿子弯成一张弓。
水面上炸开一朵水花，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拉了出来，在岸边草地上啪嗒啪嗒地跳。
王林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嘴里喊着“师傅你看你看”。
他手忙脚乱的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
那条鱼在水桶里打了个转，王林蹲在桶边，看了又看，嘴角咧得怎么也合不拢。
张明在旁边坐下来，靠在柳树上，看着王林那副高兴劲儿，自己也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也没想到，在自己没有干预的情况下，王林居然这么快就钓上了鱼。
把手里另一根竿子支起来，挂上饵料，随手甩进水里。
然后，他眯着眼看着水面上那一点浮漂，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只不过过了许久的时间，张明这边也没再钓上来过鱼。
同样的，王林那边也是没有。
王林看着张明，有些沉不住气了。
“师傅怎么还没有鱼咬钩啊？”
张明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急什么？钓鱼要耐得住性子，你看看周围的那些老大爷们，他们哪个急了？”
王林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的就朝着四周望去。
果然，周围的那些老大爷们都坐在那里，看着一副稳重的样子。
张明干直了一下。这片水域，发现这片水里现在虽然有鱼，可是也没有太多。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往里边放一些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两个老头。再说话。
“哎，老孙，你听说了没有？搪瓷厂、机械厂那几个厂子一起出去打猎了，还弄回来不少肉了。”
旁边的那个叫老孙的老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家隔壁的小王就是搪瓷厂的。当时他说张琳弄回来肉，我还不信呢。
可当他把饭盒拿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可是看到里边有好些块肉呢。”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咂了咂嘴。
“是啊，真够让人羡慕的，也不知道其他厂子会有怎样的应对方法。”
老孙在听到这话以后，也没多想，就直接开口了。
“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估计也是效仿他们进山打猎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张明在一旁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是暗自思忖了起来。
在他看来，其他厂子很可能也学习他们一样，进山去打猎。
只不过对于其他厂子进山打猎，张明并不是太看好。
在他看来，山就那么大，东西就那么多，他们这次已经打了不少。
至于剩下的那些，怎么可能够四九城周边这么多厂子分的？
虽说四九城周边也有一些山，可是有些山，那些村民是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些工厂前去的。
想了一会，他也觉得自己这会是多想了，往后怎么发展还不知道呢。
他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带着王林在这边好好的钓鱼。
虽然深山海里的鱼不多了，可是他空间里还是有许许多多的。
他也会时不时地往自己和王林的鱼钩上都挂一些。
一上午的工夫，王林前前后后又钓上来四五条鱼，最大的那条快有小臂长。
水桶里挤挤挨挨的，鱼尾巴不时拍出一片水花。
王林蹲在桶边数了好几遍，越数越得意。
他扭头冲张明说：“师傅，我今天钓上来了 6 条。”
张明靠在柳树上，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不错不错。”
王林听了，更是高兴，又跑回去盯着自己的浮漂，那副劲头比刚来的时候还足。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水面上的光晃得人有些眼花。
张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水桶里那些鱼，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行了，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去。”
王林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可也知道该走了，乖乖地把鱼竿收好，又拎起水桶，跟在张明后头沿着岸边往回走。
两人穿过几条胡同，没多会儿就到了院门口。
张明推开门，王林拎着水桶一溜烟跑进院子，冲灶台那边喊了一声。
“妈！你看我钓的鱼！”
林婉从灶台边抬起头来，看见水桶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又看了看王林那张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弯了弯。
“行啊，长本事了。”
王林得了夸，更是得意，把水桶搁在地上，蹲在旁边一条一条的数给王玲听。
王玲正坐在石凳上抱着布娃娃，看见哥哥拎着鱼回来，也凑过来看。
两个小家伙蹲在桶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张明在石凳上坐下来，林婉给他端了碗水。
又低声说了一句：“中午别走了，我把鱼收拾了，炖一锅。”
张明接过碗，点了点头：“行。”
林婉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张明坐在院子里，看着王林和王玲围着水桶转来转去。
听着厨房里锅铲碰着铁锅的声响，心里觉得这一上午过得踏实得很。
日头照在院墙上，把院里树的影子拉得斜斜的。
风一吹，树影跟着晃了晃。
而此刻，南锣鼓巷那边，虎哥三人正蹲在95号院斜对面的墙根底下。
三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瘦猴朝斜对面那个院子努了努嘴：“虎哥，你说今天那个傻柱还会不会再出去了？”